四夷居中国:东亚大陆人类简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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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夷居中国:东亚大陆人类简史

四夷居中国:东亚大陆人类简史 电子书 第1张

本书作者:张经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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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00年,冒顿单于侵入了晋中盆地的太原。刘邦率军迎战,遇到了与之前统一道路上完全不同的对手:“会冬大寒雨雪,卒之堕指者十二三”,海拔和纬度的升高,让来自南部平原的汉帝国士兵遭受重创。冒顿单于的骑兵将刘邦围困,匈奴方面据说展现了“精兵四十万骑”的优势兵力,显然,他们在“大寒雨雪”面前也表现出更好的适应能力。
是役的结果,双方罢兵,汉帝国“岁奉匈奴絮、增、酒、米、食物,各有数,约为昆弟以和亲”。之后的若干年里,匈奴继续表现出对“阴山地理漏斗”入口的兴趣,比如前177年,匈奴右贤王与汉军在毛乌素沙地南缘无定河通道发生交锋;不过在南部人群的阻力之下,这些尝试最后都浅尝辄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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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匈奴向西部拓展的道路则显得颇为顺利。前176年,右贤王在去年南下未果的情况下,转而“西求月氏击之……以夷灭月氏,尽斩杀降下之”。不仅如此,他还沿着天山——祁连山波峰带的西端势如破竹,“定楼兰、乌孙、呼揭,及其旁二十六国,皆以为匈奴”。对此,汉文帝在攻击与和亲之间,继续选择了后者,其原因除了匈奴兵势正旺外,还因为在农业定居文化实践者眼中,“匈奴地,泽卤,非可居也”。这虽然依旧带着农业定居者固有的文化偏见一,但从另一个侧面生动体现了匈奴对戈壁、草地的文化适应之道。

匈奴在不适宜农业文化的地区,其实以移动性较强、按季节迁移放牧的形式,周期性利用不同海拔土地上的产出:同时,需要通过畜产品与周边人群的交换(关市)来满足个体的物质需求。

从匈奴这边来看,在两大构造带相交的十字路口,摆在东来的单于面前存在两个选择:其一,“西击走月氏”。向西发展,为匈奴提供了楼兰、乌孙等“二十六国,皆以为匈奴”,以及继续向西北方向“北服浑、屈射、丁零、而昆、薪犁之国”的胜果;其二,“南并楼烦、白羊河南王”,往南还有一个曾让右贤王南下尝试遇阻的庞大的农业帝国。

向西无碍,向南遇阻,可单于并不排斥这个“十字路口”的南路。因为,除了获得“宗室女公主为单于阅氏”外,每年还能固定得到“絮增酒米食物各有数”,以交换单于约束下级首领不向南部“地理漏斗”底部(渭河谷地)迁移施压。事实上,如果说东亚大陆的另外三分之二也存在隐秘路径的话,这个组成黄河“几”字转弯顶部的“十字路口”就是这个秘密的入口,自东向西的人群必须在这个十字路口选择向南还是向西(北)迁移,并最终走向不同的方向(见图5.2)。(为什么会出现这两种走势的原因,见第七章。)

四夷居中国:东亚大陆人类简史 电子书 第2张

草原环境的匈奴社会在文化实践模式上的变迁(参见第四章)。这些文化变迁,又将反过来影响匈奴与汉帝国的文化互动;有人曾预言“单于变俗好汉物”将产生“匈奴尽归于汉矣”的严重后果一。当匈奴以寇边、南侵来表达“变俗好汉物”的愿望时,他们也随之获得“称囊金帛丝絮佗物岁有数”的固定物质产品。至迟到汉景帝时,汉朝在与匈奴和亲的同时,还“通关市,给遗匈奴”,而“匈奴尽归于汉矣”的预言也即将开始漫长的兑现过程。

然而,正当单于享受关市之饶时40,汉武帝似乎并不满足于此。他和秦始皇一样,将匈奴视为其北方边境的威胁,决定举兵攻之。汉武帝率先在马邑伏击匈奴,打破了和亲带来的和平,单于最终选择了放弃农业社会的剩余产品。这一抉择深深嵌入了蒙古高原边缘人群固有的经济一文化逻辑,同时也将匈奴和汉帝国的命运交织在了一起。“王恢设谋马邑,匈奴绝和亲…….兵连而不解,天下苦其劳”,司马迁如是说。

单于的选择(二):交织的命运

汉武帝在亲政第二年(前134)颁布了一道诏书,表达了准备像周成王、康王一样,实现“海外肃慎、北发、渠搜、氏、羌徕服”的理想。和农业帝国其他统治者一样,汉武帝也不喜欢非农业文化人群迁移对农业社会边缘所造成的影响,尽管这种迁移从本质上讲,来自农业剩余产品和环境压力的双重(推/拉)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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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夷居中国:东亚大陆人类简史 电子书 第3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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