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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大国博弈下的世界秩序新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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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作者: [美]迈克尔·内伯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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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原名是POTSDAM: The End of World War Ⅱ and the Remaking of Europe,直译为《波茨坦:二战的终结和欧洲的再造》,因此中文译名扩大了原著的主题内涵——缺少对雅尔塔会议、敦巴顿橡树园会议(联合国决议)、布雷顿森林会议的分析,就不可能深入理解二战后的世界秩序新格局——这自然不是作者的失误,因为作者的主题即是波茨坦会议。同时,中文译本删除所有注释,这是不恰当、不严谨的,不符合学术著作的基本规范。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中文译本译笔流畅,读来一气呵成,对于波茨坦会议的复杂背景娓娓道来,并与一战后的雅尔塔会议进行对比分析,对于认识大国在欧洲的地缘博弈极具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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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看到1945年的欧洲,产生的反应是厌恶。美国记者玛莎·盖尔霍恩乘坐一架C-47运输机离开雷根斯堡(Regensburg)时,在德国上空第一次亲眼看到战争惨象。同机乘客大都是老兵,她注意到这些人对于“从火海中逃离出来”,离开这个满目疮痍的国家,都觉得高兴。她说,飞机上没有人想再次看到德国。其他人用布匿战争后的迦太基甚至世界末日的哈米吉多顿(Armageddon)来进行类比。集中营的恐怖在1945年似乎更让很多人认为,欧洲可能永远无法从这个野蛮和非人类的时代恢复过来了。1945年时也没有人敢断定,世界在不久的将来不会再遇到另一场战争。

参加波茨坦会议的代表们了解这种破坏对知识层面造成的影响,他们曾经看到描述战争损害的汇总统计、支离破碎的欧洲的照片以及前线人员的报告。但是亲眼看到这些情况后,他们不得不在情感和个人层面进行应对。詹姆斯·伯恩斯注意到,结束了奇异的柏林之旅后,“我们对路上的人流印象极深,他们大都是老人或者儿童。这些人通常都背着自己的财产,我们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可能他们也不知道……尽管我们都读过有关这些破坏的资料,但其程度还是让我们感到震惊。显然,总体战的痛苦落到了老人、妇女和儿童身上。”与富兰克林·罗斯福6个月前在克里米亚的旅行一样,柏林游使代表们突然清楚认识到战后时期的问题,他们在感情上对此毫无准备。

1945大国博弈下的世界秩序新格局柏林已成废墟,一无所有,与波茨坦形成强烈对比。尽管波茨坦距柏林仅有15英里,但它躲过了战火的摧残,只受到极其轻微的损失。因为它主要只是一个居住区,没有真正工业或军事价值,盟军飞行员没有理由将其作为目标。此外,15英里的距离已经足以使这个小镇免遭池鱼之殃,瞄准柏林但却错过目标的炸弹飞不到这里。波茨坦和巴伯尔斯伯格的别墅和公园基本上都完好无损,好像战争与它们擦肩而过。

柏林就没有那么幸运。这座城市是盟军的头号空袭目标,也是德军与红军血腥交点发展到高潮的地方,受到战火波及,它成为不毛之地。战争的破坏是如此彻底,以至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在这些重要人物到来之前,一位英国皇家空军飞行中尉去柏林了解情况,他提到勃兰登堡门(Brandenburg Gate)和菩提树大街(Unter den Linden)时说:“这是怎样的一幅毁灭景象啊,这个地区找不到一栋完好的建筑。(没有)商店、公寓或酒店,世界闻名的阿德隆饭店(Adlon Hotel)完全是一片废墟……这些破坏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很难使人相信,言语不足以形容这样的毁灭。”此情此景使这位军官尤其受到冲击,因为他相信就是他的部队制造出这一结果。“导致这种空前浩劫的炸弹和燃烧弹,”他怀着一丝悲伤说道,“是从英国运来的,足足在600英里之外。”他的思考承认了现代军队从远比以前遥远的地方投送死亡和毁灭的力量。波茨坦会议几乎刚刚结束,全世界就将这一趋势更为鲜活的演示。但柏林此时看上去和历史上被毁灭的城市都一样。

伯恩斯的顾问沃尔特·J.布朗除了在柏林,从来没有见识过战争,在他看来,这座城市就像“有史以来最为巨大的残破地方……我们驱车一英里一英里地穿过柏林,看到每一座建筑倒塌的景象都超越人类的想象”。曾经非常漂亮的柏林街道上,到处是坠毁的飞机和燃烧过的汽车,使这座城市有一种不祥之感。“在很多街道上,有一种死亡的味道,”一位英国飞行员回忆说,“露天的下水道和死水的气味是一种必要的提醒,它们让人意识到,柏林已经‘有过’。”一位英国代表团中的工作人员给家中的母亲写信说:“一切都让人沮丧……在伦敦,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末日景象。很难让人相信……人们住在地下室里,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街道无法辨认,残垣断瓦堆积如山,零零星星能看到一些破旧的铁烟囱冒着烟,这说明某个人在废墟下面弄出某种家。我们见到的人都阴郁沉默,他们似乎没有从这种悲剧性的废墟堆上重建德国的希望。”一位孩童时代曾在柏林居住的英国军人想在瓦砾遍布的城市中寻找他们家以前住过的公寓楼,发现整个街区已被完全毁掉,成了彻头彻尾的屠宰场。

来到波茨坦的高级领导人看到的东西和他们的工作人员差不多。“哈巴狗”莱昂内尔·伊斯梅将军发现,他的柏林之旅是一次“压抑的经历”。他发现“极少有房屋还能住人,能闻到一股死尸和腐败的味道,让人疑惑废墟里还埋着多少尸体”。陆军元帅布鲁克在日记中两次使用“彻底的混乱”来形容柏林。他写道,“(在柏林)看到的越多,就越会认识到它受到的破坏是多么彻底。”像布鲁克这样头发已经花白的20世纪老兵看到这一切之后,还是禁不住感到惊惧。当他在这座城市里徜徉时,一位俄国列兵走过来,递给他一枚从帝国总理府中找到的德国勋章。布鲁克回想起漫长的战争中发生的死亡和毁灭,当晚这样写道:“如果一年前有人告诉我说,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我不会相信。实际上,那一整个下午就像一场梦,我发现难以相信的是经过这么多年的斗争后,我正坐车游览柏林!”

波茨坦会议期间柏林市中心的废墟。阿德隆饭店的遗迹位于勃兰登堡门右侧[美国陆军传承与教育中心,查尔斯·H.唐纳力(Charles H.Donnelly)照片集]

1945年7月16日,杜鲁门总统、美国国务卿詹姆斯·伯恩斯和海军上将威廉·莱希,驱车经过攻占下来的柏林。(美国陆军传承与教育中心,哈里·杜鲁门照片集)

杜鲁门总统也乘坐一辆刷着大大的白色五角星的敞篷车参观了柏林,莱希和伯恩斯一路随行。美国第2装甲师的全部1,100多台车辆排列在路旁,从波茨坦一直延伸到德国首都,此举既是为了安全,也有用美国的力量震慑柏林人之意。柏林军事区的美军司令陪同这三位要人和少数将军去了蒂尔加腾公园、菩提树大街和威廉大街(Wilhelmstrasse),传统上说,威廉大街是德国外交部及其他政府部门所在地。“不久前还是举世闻名的地方,”一份官方报告提到,“但如今只是成堆的瓦砾和废墟。”总统在他的私人日记中说,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毁灭场面。一眼望不到边的难民给他的印象最深,他回忆起“老人、妇女和儿童的人流绵延不绝,他们背着、推着或拖着仅存的财物,沿着超级公路和乡村道路漫无目的地游荡。在那两个小时的参观中,我见证了一场世界大悲剧,美国躲过了这场战争导致的难以置信的破坏,对此我深感庆幸”。需要如此表达感激之情是毫不奇怪的,估计有2,500万德国人在1945年无家可归(这个数字比杜鲁门家乡密苏里州1940年人口的7倍还多),这个国家几乎需要所有的基础设施。

美国外交官约瑟夫·戴维斯没有与杜鲁门、莱希和伯恩斯一起参观柏林,他大胆进入居民区及中央政府区。戴维斯几乎在每条街道上都看到有烧毁的车辆,他乘坐的汽车一路走过“大多数柏林著名的街道,整个行程中在路两边没有看到一座还能居住的建筑”。一位陪同他的美国将军解释说,他闻到的恶臭可能来自“埋在废墟里的死尸……它们还没有被移走”。惨遭毁灭的柏林让戴维斯感到失望,他写道,“这座曾经美丽非凡的城市被现代战争彻底毁灭,我在这里见到的一切所造成的恐怖印象,是无与伦比的。”

帝国总理府大楼对大多数参观者来说吸引力最大,它的下面有一座堡垒,希特勒在那里度过最后的日子。如今这栋建筑在地面上只是瓦砾堆,里面藏有成堆的勋章、文件和其他物品,很快成了欧洲最奇异的纪念品商店。几乎每个人都从那里拿了一些东西,或者付钱给俄罗斯哨兵,请他们陪着穿过废墟,进入留存下来的堡垒的房间和走廊。一位英国代表拿走了印有希特勒名字和总理府地址的信纸,哈里·霍普金斯在希特勒的图书馆里得到一些书籍,另一位美国高级官员搞到一把属于希特勒的情妇爱娃·布劳恩(Eva Braun)的椅子。约瑟夫·戴维斯拿了一些混凝土块,还有俄国哨兵送给他的一盒勋章;那天晚上他写道,俄国人“为朋友能付出一切,就像他们对自己所认为的敌人丝毫不留情面一样”。哈里·杜鲁门的保镖捡到一本《我的奋斗》(Mein Kampf)。还有参观者获得铁十字勋章,它们还在原装的盒子里,永远没有如希特勒所愿颁发给柏林的守卫者。钢笔、打字机、烟灰缸、墨水瓶、书籍、镇纸甚至家具等带有纳粹万字符或其他该政权标志的物品,都落入英国、美国和俄罗斯官员手中。伊斯梅说,一大堆勋章在其他环境下本应“为勇者带来荣耀”,而在这个特别时刻,“成了彻底堕落的象征”。对于那些错过这次旅游的人来说,这些物品很快出现在遍布柏林各地的黑市上,价格很是合理。

这种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机会使代表们能在战争结束后看一下柏林,几乎没有人会拒绝这个亲眼见识的机会。不过一些代表很快后悔,觉得应该待在波茨坦。丘吉尔的医生莫兰勋爵无法将这座城市的气味从脑子里赶走;此后数小时他一直感到恶心。“就像我头一次看到医生切开一具尸体的腹部,肠子一下子涌出来一样。”他后来回忆说。伊斯梅将军见过太多的毁灭与鲜血,他回忆说,“我后悔去参观,回到巴伯尔斯伯格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泡热水澡,还在水里加了大量消毒剂;第二件事是疯狂喝酒,好把嘴里的味道驱走。”

少数英美军官带着职业的骄傲看待德国的战败。一位英国中校怀着胜利的心情说,“很多‘优等民族’在路上拖拉着车子”,他们的社会地位在短时间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还注意到,尽管德国人在即将到来的冬天会面临食物和煤炭短缺,不过“他们的痛苦还要忍受很多年,这种痛苦曾经由他们的领袖带给很多国家”。布鲁克结束了那天的旅行后,在日记中说,“整个战争期间,德国人加诸其他民族的悲惨境遇,他们自己也全部尝到了,而且还附带着100%的利息”。

这座城市似乎永远也找不到恢复的途径。海军上将莱希随杜鲁门乘车参观时评论说,“这座曾经美丽的城市、一个骄傲民族的首都,如今被毁坏到不可修复,”他并没有夸张之意。他和其他大多数人确实都认为,这座城市不仅缺乏建筑和基础设施,还失去了最为关键的因素,即希望。从废墟中建设一个新城市是必要的,但同时也是不可能的。当然,对于欧洲各地的数十座重要城市来说,也都有这样的问题。柏林在很多人看来是欧洲一切受到破坏的城市代表,亲眼见到这座城市,会使代表们牢记摆在面前的艰巨任务。

不过大多数观察家依然认为,物理性破坏难以与心理上所受的打击相提并论。德国和欧洲都需要找到以某种途径清理废墟并建设新城市的方法,但是看到那么多难民,还有那么多无处可去无事可干的人,才是更让人感到恐惧的问题。正如一位英国人观察到的,柏林曾经是繁荣兴盛的国际大都市,现在看上去却像一个巨型难民营。“男人、女人和儿童背着包、拖拉着装有仅存的一点点财物的简陋小车,从一个地方流浪到另一个地方。”

杜鲁门也注意到难民的可怜境遇。很多难民来自东普鲁士、波兰和波罗的海国家,虽然他对此可能并不知情。伍德罗·威尔逊在1919年使用民族自决政策处理东欧的种族问题,俄国人与之不同,使用赤裸裸的暴力手段来解决。随着红军向西推进,他们强迫数百万土著德意志人从拉脱维亚、立陶宛、爱沙尼亚、乌克兰、捷克斯洛伐克、罗马尼亚、波兰和其他地方搬走。红军没有对世代居住在东方的德意志人和战争开始后纳粹政权迁移过来的人劳神辨别,认为所有的德意志人都有可能成为第五纵队,因此是一大威胁,不能留下来。此后所有的德意志人无论持何种政治观点或个人倾向,都要居住于依然有待三巨头确定其边界的新德国。

帝国总理府内部。这座建筑曾是希特勒的柏林总部,不过在1945年7月,它成为欧洲最不寻常的纪念品商店。(美国陆军传承与教育中心,查尔斯·H.唐纳力照片集)

美国官员经过威廉街的废墟,走向菩提树大街。(美国陆军传承与教育中心,查尔斯·唐纳力照片集)

难民数字依然存在争议,不过同时也是令人震惊的。到1945年1月,估计有350万土著德意志人从东方的家园逃走,除了随身拿走的东西和最多允许携带的500马克现金,其余一无所有。难民们不得携带任何外国货币,因此他们的银行账户变得一钱不值。在路上,俄罗斯军人频频把他们想要携带的金钱、珠宝和其他财产抢走。红军士兵强奸妇女和年轻女孩,还经常射杀想反抗或试图进行理论的德意志男人。乔治·凯南写道,这一过程的结果类似一场大规模强迫移民,自从成吉思汗的“亚洲游牧部落入侵以后,还没有出现这种事件”。凯南说,人类在其他地方以这种规模被迫迁移是一场灾难,“现代欧洲从未有过如此经历”。

实际上,凯南肯定已经知道,这种迁移的确出现过,只是规模比较小。第一次世界大战及随后于1919-1922年发生的希腊-土耳其战争结束后,希腊和土耳其同意进行人口大交换。根据1923年签订的《洛桑和约》(Treaty of Lausanne),150万希腊裔民众被迫离开土耳其,50万穆斯林也不得不从希腊迁走。尽管强迫遣返并非完全遵从威尔逊的自决思想,不过至少在西方看来,它确实为两个基本上为单一民族的国家带来了期待中的结果。

西方领袖们经常把希腊和土耳其的遣返视为后1945年时代的积极范例,而非我们今天可能所称的种族清洗。富兰克林·罗斯福曾在1943年谈及希腊-土耳其民族迁移运动,称其是一个“严峻的历程”,(但却是)在两个争议民族间“……维持和平的唯一手段”,也是避免1919年错误的方式。丘吉尔也赞扬强迫人口迁移思想,他在1944年12月告诉议会说,将德意志人从东方赶走,将为1919年的问题提供一个“最令人满意和持久”的解决方案。《凡尔赛和约》在德国边界之外留下200万德意志人,制造出苏台德、但泽、梅默尔和其他很多的多民族地区问题。在战争期间,德国依照纳粹意识形态,使用屠杀、流放和饥饿等手段清理出生存空间(Lebensraum),迁入数百万德意志人。为了解决这种民族问题,西方领袖在1945年显示出容忍大规模强迫驱逐的意愿。他们曾经支持捷克人(他们一抓住机会,就驱逐了苏台德地区的德意志人)、波兰人,当然也支持俄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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