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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岩松事件是指什么?封杀?被撤?老同事还原真相及后续

白岩松事件是指什么?封杀?被撤?老同事还原真相及后续 句子迷 第1张

2015年6月的一天,《新闻1+1》编辑部的气氛有点特别。以前我们做节目时,也会评点一些突发事件中新闻发言人的应对方式,例如官方回应不及时导致恶性发酵,网友情绪激烈。

这次,白岩松成了争议的对象。当时网上的热门文章是《河北肃宁枪击案:白岩松称民警“死亡”而非“牺牲”引争议》《白岩松为代表的媒体,请积点口德,人与人需要善良》等。

之前,“白岩松自杀”“白岩松被封杀”“白岩松节目被撤”这样的传言,就像网络世界的泡泡,虚幻迷离、一触即破,但又如花团锦簇般热闹,从侧面烘托着白岩松的热度。

以下内容引用自《寻找白岩松:讲述新闻人自己的故事》,仅供学习参考使用。

白岩松事件是指什么?封杀?被撤?老同事还原真相及后续 句子迷 第2张

网上说,白岩松微博被封,只因他说了这段话:“一群从不坐公交车的在研讨公交调价;一群不知现行电价的在决策电价改革;一群吃特供的在制定食品安全政策;一群美国人的爹妈在勾画中国发展的蓝图;现在,一群不用交养老金的却在调研让缴费者推迟享受公共积累。你说荒唐吗?”

网上炮制出的段子,出口转内销,很多时候也成了岩松讲给我们的段子。我记得2009年去新加坡参加APEC报道、2011年去内蒙古海拉尔录制《岩松走基层》期间,我们乘着大巴车疲于奔波。幸好,他那关不住的话匣子,拿“被自杀”段子来自嘲,很是欢娱。

但是2015年这次,和以前不一样。“来者不善”甚至是“杀气腾腾”,有人直接夸张形容为“围剿”,白岩松事后也坦陈“有压力”。

一、编辑部也忙了

2015年6月初,北京。树芽已经鼓出树皮,奋力地生长着。恼人的“假雪花”杨树飞絮,连同短暂的春天,都被初夏推搡着走。天长晴白,人也大脑清亮起来。

6月9日上午,我到《新闻1+1》编辑部上班,当时还在军博央视老台。我们搬新址的消息反反复复、来了又散,最后消息说新闻直播还是用老台卡带,最能保证播出安全(到2017年依然没搬),暂不搬。也好,老台办公室窗外,长安街车如流水,不远处,羊坊店路的部队大院,气氛庄严,都让人绷紧新闻敏感性的那根弦。

这天《新闻1+1》的选题,没有犹疑,就是最打眼的这条新闻。

各大新闻网站的选择不约而同,显眼位置都是这起蹊跷的枪击案。6月8日深夜到6月9日凌晨,河北省沧州市肃宁县付佐乡西石堡村发生了一起特大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刘双瑞持双管猎枪先后打死同村村民2人,打伤3人。在抓捕嫌疑人的过程中,肃宁县公安局政委薛永清、辅警袁帅被犯罪嫌疑人枪击致伤,经抢救无效牺牲。此案造成群众2死3伤,公安干警2人牺牲、2人受伤。

中午,编辑部跟白岩松确定完这个选题,大家开始开策划会。下午两点,编辑部把节目初步结构方案发邮件给他。

我找到了当天的报题单和策划结构文稿。在报题单中,编辑部很清晰地表明这期节目的关注点:《新闻1+1》将根据事态进展,关注我国的枪支管理。

编辑部对此题的判断是,在很多细节还不清晰时,关注事态进展。一方面,探讨在我国严格的枪支管理之下,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的枪击案发生?非法枪支究竟从何而来?管理中存在哪些漏洞?例如快递、走私,都能运输枪支。另一方面,民警配枪的时间并不长,对此开展的培训也不够,怎样提高民警的出警应对技能?

2015年6月9日晚9点30分到9点53分,《新闻1+1》播出《肃宁特大枪击案 警察两死两伤》,节目直播现场,白岩松电话连线了前方的记者介绍最新动态,还连线了中国人民公安大学警务实战训练部的副主任尹伟,请他介绍犯罪嫌疑人持有的双管猎枪的杀伤力,违法枪支如何加强管理,以及警察配枪后相关的技能培训问题。

当晚,节目播出后,编辑部并没有得到特别的反馈,从后来的收视率报告看,这期节目的收视率是0.686%,是那个时间段收视率最高的节目。然而,一场互联网上的质疑风暴正在酝酿和发酵中。

第二天,6月10日,微博认证为辽宁省沈阳市公安局民警的@沈阳网警小胖表达异见质问,面对牺牲的民警,白岩松用了两个词:“死亡”和“离世”,为什么没有用“牺牲”?但面对杀死4人、致伤5人的犯罪嫌疑人,白岩松说“是什么原因让这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端起了枪”,为什么他没有用“犯罪嫌疑人”,而用“五十多岁的老汉”?

我们注意到,这次质疑的力量主要来自“警界”。6月10日,微信公众号“警界”发文《白岩松为代表的媒体,请积点口德,人与人需要善良》,被广泛转载,文章阅读量达到10万+。文中称,“自从上次庆安枪击案之后,对小白同志的某些言论便不敢苟同。当我们的战友用血肉之躯扑向持枪的罪犯,倒在罪犯的枪口之下,你竟然大言不惭地在这讨论什么民警素质?你知不知道全国有多少警察是不配枪的?你知不知道全国有多少警察每年枪械训练是零?你知不知道农村一个三个人的派出所管理一个好几万人的乡镇日子是怎么过的?”

2015年,微博、微信朋友圈风起云涌,同事上班也交换着在网上看到的消息,质疑力量在酝酿造势。微博上有了微话题“白岩松下课”,阅读量不低。

是否应该公开表态?毕竟这不是所谓的公共事件,仅限于网上质疑,但是如果表态,又似乎把事情扩大化和严重化。

编辑部写舆情报告,向部门领导汇报。尤其是对一些歪曲事实的官方公众号,需要公开正面沟通。这是6月11日我们发出的邮件:“你好,我是《新闻1+1》栏目组工作人员,我们注意到微信公众号‘警界’在昨天发布了题为《白岩松为代表的媒体,请积点口德,人与人需要善良》的文章,现想就文章中涉及的内容和来源出处,做进一步了解,是否可以提供联系电话进行沟通?”

我也开始问一些业界知名新闻同行的看法,如张志安、曹林等。而对此事,由于其复杂性,甚至我的立场身份里潜意识的干扰,使我当时并没有清晰的答案。

二、争议第八天

围绕岩松的这次枪击案报道,网上质疑发酵了三四天,劲头也慢慢消融在此起彼伏的新闻潮水中。

事发第8天,2015年6月17日,白岩松回到中国传媒大学参加思想午餐活动,一名新闻系的同学提起此事,白岩松的回应开始见诸媒体。

为什么是之前的态度,白岩松说:“我不太愿意去说的原因是,我很清楚我即便很认真地去解读,第二天也是娱乐新闻。这是一个多大的冤案,这年头都只看标题,只看微博里的一句话,如果看完那期节目,你会知道那是一期替警察说话的节目。”

而事实上,《新闻1+1》节目中已经多次用过“牺牲”这个词,老汉也是一个中性词,网友的很多质疑是脱离语境的断章取义,但是当10万+的微信文章传播,当警察们的愤怒成为新闻,很多人不去考量真伪,而是让错位的批评扩大化。

白岩松对此的回应是:“当所有事实未清楚的时候,必须首先采用中立的词汇,这是新闻的准则。在过去,新闻刚刚开始发生的时候,就立即下定义,导致的错误和教训很多。庆安枪击案的过程中,由于第二天县领导慰问干警,引发了媒体和公众的轩然大波。”除了用词,节目的分析转向,也被一些人指摘。

《新闻1+1》这期节目的后半段,是对两个问题的讨论。第一个问题是讨论非法枪支,第二个问题是讨论警察在配枪后的训练情况。节目用了一系列新闻背景,表明这两个问题都是真实存在的,自制枪支和弹药的情况屡见不鲜,而有些地方基层警察的射击训练水平一直偏低。

例如节目第三部分,短片引用了这样的新闻事实:“齐齐哈尔市民警杨文峰,在抓捕杀人犯罪嫌疑人过程中头部中弹,经多方医治无效,于2015年6月9日7时40分与世长辞,年仅47岁。事实上,被自制枪伤害的执勤民警不止杨文峰一人。2015年5月1日,黑龙江鹤岗市发生一起持枪伤人事件,在抓捕过程中,民警陈首杰被犯罪嫌疑人用自制火药枪,击中头部死亡。”

对此,白岩松回应说:“现在基层的警方投入不均,富裕和贫穷地方的投入都不均。我一同事的父亲就是警察,一年练习射击不到10发子弹。那天我在节目中就强调,要增加投入,尤其是一些经济相对不发达的地区,警察的训练都跟不上,这是一种对未来更大的损害。媒体的悲鸣应该是一种更长远的悲鸣,去解决一些更长远的问题。如果我们停留在情感的表达,而不能去解决将来警察的待遇问题,配枪之后的训练问题,经济发达的地区还好办,经济不发达地区的欠账问题怎么解决?”

当时有人指出,白岩松的这个回应本身没问题,但是放在当天警察刚牺牲、生命逝去的背景来谈,的确给人以情绪不适感,还是时机的问题。

三、节目视频不见了

点燃网友情绪的,还有一件事。节目播出第二天,节目视频竟然在央视官方网站上“不翼而飞”了。

2015年6月23日,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副教授王辰瑶在《语境错位下的新闻批评》一文中说,为什么要把这期节目从网站上撤下?如果说此前暂停播出的通知是“正常的节目调整”,那么这种偷偷撤下节目的行为是什么?心虚?息事宁人?得,正好把本来“不实”的批评给“坐实”了。

2015年11月,我去南京大学交流,王辰瑶老师很好奇地问:“你是《新闻1+1》的内部人员,当时节目视频难道是你们给撤的?不应该啊!”

我有点哭笑不得,编辑部也认为不该撤,也不是我们撤的。据说,是网站看到争议撤的,这其中的过程也许有偶发性,有点乌龙,但是结果却造成了我们的被动。

如果节目操作在新闻专业主义层面没有硬伤,那么“节目被撤”反而成了一种隐形的损害。

白岩松后来对此问题这样表态:“我觉得台里应该有新闻发言人制度,这事不能靠我个人去说,因为我个人去说的话,第二天就变成娱乐新闻了。这也是中国的现实,过去这么多年,我替警察说过多少话?一时由于一些人不了解我们新闻运行的规则,就变成问题了,就变成我不爱警察了,请问很多说不满意的人看了那期节目吗?当然我们在处理的方式上也有问题,所以我觉得很多方面都需要进步。有的时候我置身事外再去想这件事情,的确都需要进步,如果台里有新闻发言人制度就更好了。”

是的,公众人物不是天生配备刀枪不入的盔甲,也有孤岛求援的心灵需求。

亲历这次事件也是我新闻生涯中一个重要的观察样本。读博士一年级时,我在思考这件事的基础上写了一篇论文,名叫《互联网裂变时代主持人舆论危机溯源与形象建构——从白岩松枪击案报道争议说起》。其中提到,网络的勃兴为人们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开放式交往与活动平台,并有可能由此导致人类社会经济、政治和文化层面上的结构性转型与重构,传统媒体霸权时代被打破,网络社会崛起改变了传统的社会结构和人们的生存方式。网络导致的信息方式的改变,推动着科层制金字塔型组织结构逐渐向扁平型组织结构转变,在网络空间,由于弱势群体权利的成长,“主流话语”作为理性主体的中心权力有可能被“边缘话语”所解构,“主流话语”不再能够一手遮天,权力结构越来越呈现出多元化和离散的取向。

四、警媒对立后遗症?

前面说到,面对棘手的枪击案报道争议,我当时给业界学者、知名媒体人发信咨询,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很快,《中国青年报》的编委曹林回复了我。

曹林对这件事的解读是:“岩松的表述没有问题,事情超出新闻专业讨论,是警界对此前舆论仇警的报复性情绪,借机找到一个发泄口。背后的深层原因是严重的警媒对立。”

我把曹林的这段话,也发给了白岩松。在我看来,新媒体语境下新闻的场域是开放的,新闻人应该有从感性到理性的到场,需要一种叩问彼此、多方求证的工作态度。

肃宁枪击案争议不是孤立的舆论讨伐事件,之前发生过几次涉警事件。例如2015年5月17日,岩松在《新闻周刊》栏目中对庆安枪击案评论:“这件事就该结束了吗?显然还不能。公众的一部分怀疑还在,对结果还不能产生百分之百的信任,比如,徐纯合到底为何阻拦乘客进站?更加完整的监控能否公开?警方和检方是否会出具详细的调查报告?能否有上一级的部门或更加中立的机构介入调查?”

在这些事的情绪累加下,干警们表面上看是为肃宁枪击案中死伤的战友鸣不平,其实是他们在战友的牺牲中体会到了旁人无法体会的委屈。他们痛惜,又反观出了自己有可能面临的危险等。某种程度上,警察表达一种长期情绪的隐忍,也反映了其群体心理平衡的社会代偿机制失灵。

广义上来说,网络在某种程度上承载着“社会安全阀”的功能,民众情绪化的淤积,由于国家出于政治稳定等各方面的考量,造成现实生活中能够使社会民众心理平衡的社会代偿机制相对不健全,网民能够宣泄情绪和不满的渠道和场地有限,有时他们会用更极端化的“表达方式”来作为其社会心理代偿的“替身”。

时评《“围剿”白岩松的得与失》中说道,警界通过这次对白岩松舆论围剿所展现出的另类“战斗力”,也会让民众对这个群体更加敬而远之,如果说过去大家怕的是警察的“硬权力”,那么今后可能还会忌惮这个群体的“软实力”。

警察群体基于其自身“社会境况”和“社会遭遇”的一致性,基于“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情绪共振等叠加,借助网络的“放大器”和“共振器”双重效应,肃宁枪击案事件成了点燃社会淤积情绪的“引爆点”。

对于网络舆论中的群体极化心理,很多社会学家认为是社会互动的结果。在互联网裂变时代,这次舆论争议所体现的警媒群体撕裂值得注意,白岩松在回应中也说,现在中国最让人担心的问题就是人群共识的撕裂。每个人都急于站队……现在是不是又要出现媒体、公众和警察之间的撕裂?

回到岩松枪击案报道惹争议事件,白岩松如何看待警察群体?

白岩松有话说:“我有四个中学同班同学都是基层警察,我会不了解他们的辛苦?我太了解了。所以在那期节目的后半场,我主要在为很多基层警察说话,我觉得对基层警察的投入不够、训练不足。甚至有一个微博后来提出很多的质问,我看到就乐了,全是我在节目里说过的内容。所以这年头,你不得不接受各种曲解,因为大家都只看标题。”

他认为,时间可以澄清很多东西,全世界对警察、法官、教师、医生、政府公务员等职业的行为都格外关注,为什么?因为这是公权力。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另一种尊重和期待。你想,全世界各国每年的很多大新闻不都与警察有关吗?这是因为全社会都会高度关注这样一个拥有公权力的职业。他说:“现在是,将来还会是,我觉得很多警察朋友应该去慢慢适应这种高度的关注,它不是委屈,它是另外一种尊重。”

是的,《新闻1+1》北京“蚁族”聚集村系列,就报道了人口倒挂村警力严重不足、警察工作辛苦的情况。节目播出后,北京市公安局很快增加了警力,并在北京13个城中村建立了流动派出所,警察的工作环境得到了很大改善。

警察是人民的卫士,我们尊重警察的工作。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遇到问题不能批评警察。有文章这样评价这个问题:“这么多年来,警察之所以改进和进步,其实与舆论的紧盯和批评有密切关系。一个人或者一个群体,收到的批评越少,就越可能使他(它)脱离正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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