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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桥手术后能活多久?搭桥不是你想搭就能搭

心脏搭桥手术一般分五步:一把胸廓锯开。二把心脏拿出来搁在架子上。三在仍旧搏动的心脏上搭桥。四把心脏搁回去。五把胸廓合上。

听起来是不是跟把大象关冰箱一样简单。也一样不可思议。

以下内容引用自《求医记 我陪父亲治病的真实经历》,仅供学习参考使用。

搭桥手术后能活多久?搭桥不是你想搭就能搭 句子迷 第1张

故而选择让人放心的医院做手术才是真正的第一步。理论上,三甲医院都该具备做心脏搭桥手术的能力,可理论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现实是省内“敢做”心脏搭桥手术的医院仅仅十家左右。你可能觉得十家不少了,可你要注意我的用词,是“敢做”,不是“能做”。

所谓“敢做”,用郭德纲的话说,就是“你舍得死,我舍得埋”的意思。

在这十家医院里,真正“能做”心脏搭桥手术的医院,也就三四家而已。很多人对中国的医疗水平有某种误会,以为我们的医院缺的是先进设备。简直太小看我们泱泱大国的实力了。中国每个小县城里都至少有一家医院,兜里揣着能买下全世界最昂贵医疗设备的银子。问题是,没人会用。包括很多三甲医院,都面临着这种尴尬:能操作某种先进医疗设备的,就只有一个人,这个人跑路了,这设备就只能扔在库房里落灰。

葛优说得好:“21世纪什么最贵,人才!”

依照这个思路,上网轻轻一搜就比较出各家医院实力了。有的医院能做搭桥手术的医生有五六个,有的医院能做搭桥手术的医生只有一个。谁敢选择后者?不要命啦。

由于心脏搭桥手术是这种供不应求的“商品”,患者始终处于买方市场。也就是说,你虽然确定知道买什么,去哪家买,但你在“购物车”的这件商品,始终处于本地区“无货”的状态。我们就笨寻思,全省有多少冠心病患者都奔这几家医院扑来,凭什么就让你排在前面?我还想去北京协和呢,可我连协和大门朝那边开都不知道。

跑完转院手续,又把我爸的心脏造影录像下载到光盘。我说存我手机里不行吗?介入中心的护士一翻白眼,说二十。我乖乖掏出20块钱给她。之后才搞明白,心脏造影录像的格式很特殊,只有专门的医疗设备才能识别。

我自作主张上网排了省城Z医院心外的门诊——鉴于我以后的经历会涉及到这家医院的某些黑幕,没准会招来删帖和官司之类的特殊照顾,姑隐其名——不出意料,排在一星期之后。我天真可爱地想,一周不算长,等得起。弟弟认为我想得太简单。门诊和收治住院是两回事,门诊看完之后,仍旧会让你回去等床位。

你说你着急。人家一句就给你顶回来:“来医院看病的有不着急的吗?”

为此我俩给老头子设计了这样一个节目,去Z医院门诊看病时突然病发,手捂胸口口吐白沫什么的,他们就不得不收治。弟弟说,心梗不该口吐白沫吧。我说我知道,但我觉得吐一点白沫视觉上比较震撼。弟弟说,别瞎整,别把我爸当癫痫给治了。我说不至于,人家是最好的医院。

老头子大喝一声,你俩都给我滚,不用你俩陪,我和你妈去看病就行。

去年十月的一个星期五,我正忧心忡忡地打麻将,我妈来电话了。我妈说,你快来吧,你爸要去丹东做支架!

我当时有点懵逼,怎么还支架?急忙拍马赶到。老头子和老太太正在愁眉苦脸。我说爸,怎么又难受啦。我爸保持鸡皮酸脸,没理我。我说难受也不能支架啊,不管用的。再说这星期五下午,去也不可能给你支啊。我们不是排的下星期一的沈阳门诊吗?

我爸这时说了句特别揪心的话:“我怕等不到星期一了。”

老头子一辈子爱说大话不服软,看来这次是真支持不住了。像他那种病情,胸闷胸痛会越来越频繁的发作,虽然可以吃硝酸甘油缓解,但在理论上,说不定哪次没顶住就过去了。

我是个典型的拖延症患者,只要不火烧眉毛,我会把所有困难都推到明日复明日。比如安排父亲住院这事,我本可以去求助关系,却迟迟不愿开口,非要自己去上网排队!

我说爸你别着急,我马上找人,咱去省城Z医院。掏出电话一通打。

我跟高中同学联系比较密切,其中有两位在省城多少有点能量,电话打过去,居然都没接。迫不得已,我翻出大学同学的电话。这哥们我八百年没联络了,但都是亲同学,计较远近就见外了。这还真是多数人的经验,无论平时走动多不多,同窗情谊往往能经得起考验。

这厮在睡觉,睡得迷迷糊糊。我也没工夫和他客气,把情况一说,他应了句,好,等我电话。五分钟后,来了个陌生电话,自称姓周,是我同学下属,说哥啊,你星期一来。

我向老头子做了汇报,再次强调只能星期一去,周末去也找不到要找的医生,实在难受扛不过,先去咱们医院泵点硝普钠。老头子这一轮发作刚过,面色缓和下来,点头说好。

弟弟护驾来迟。我俩一商量,还是把老头子寄存在我们的中心医院比较准成。

没想到医院居然不收。

漂亮的赵医生讪笑道:“你们不是转院了吗?”我说是转院了,但得等到星期一。赵医生摇头道:“这样啊,那看看有没有床位吧。”

果然没有床位。两个实习医生围着我们一顿解释政策,非要我爸入住高级病房(高级病房床费和护理费不能走医保)。老头子没搭茬,背着手转身而去。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大骂:“你们什么医院,只认钱啊!”

我发现自己平时挺能讲的,却不具备医闹的素质,翻来覆去也骂不出狠话。医护人员貌似对住不起高级病房的穷逼已见惯不惊,各自低头忙活,权当我不存在。

智斗护士长,我占到便宜了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2017年的10月16日是星期一。我和弟弟带着父亲来到沈阳的Z医院。

年轻时我喜欢大城市,就是喜欢它的大,包容着无数不可思议的传奇。我还有梦想,陪伴我隐藏在平庸的人群中,去等待有一天脱颖而出。随着年纪渐长,我对创造奇迹渐渐绝望,对存在感的依赖却越来越强,大城市早已淡出我的视野。

因为我每次来到这个拥挤着喧嚣与欲望的所在,就像一滴雨水不幸落入的大海——YOU ARE NOTHING。

这种举目无亲的失落感在我们面对Z医院时,变得格外虐心。像国内所有的一流医院一样,这里好像正在举办一次巨大的促销会,每个门口每个窗口都排着长队,人们怀着忐忑和焦虑在抢购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商品:健康。

我们也想要一份。看来这群近乎疯狂的人是不会让我们插队了。

我给同学的下属周干事打了电话。他说让我等一下,他正在联系护士长。等吧。在这里要习惯无助感。

时近中午,我和弟弟架着父亲,在Z医院的门诊大楼的CT室前,找了个可以暂坐的地方。老头子已经完全颓了,失去了在我们本地医院意气飞扬的风采,弟弟也面色疲惫。倒不是近三个小时车程的问题,而是不可知的未来让人焦灼。

以我们老派人迷信的说法,医院天然就有一种负面的气场,那么多的病态麇集在此处,怎么会令人愉悦。

今年八月末,我送儿子上大学。一踏进校门,扑面而来的都是昂扬奔放的青春气息,擦肩而过的每个人都那么清新可爱。那种感觉简直太美好了。博尔赫斯说,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样子。我觉得他可以说得再准确一点,应该是大学的图书馆。

我去医院门口解决肚子问题,在东门口发现一溜专门面向医院营业的快餐和小吃。买了10个牛肉包子,一碗小米粥一碗黑米粥,还有两盒小菜。老头子心事重重的样子,凑合吃了半碗粥一个包子,弟弟也没食欲,吃了两个包子。我情绪低落,胃口不振,把剩下的粥和包子都消灭了。

包子还不错,就是太油了。

周干事的短信终于来了。说护士长姓程,要我一点半打电话。并说“最好先去看看护士长”。

这句多余的话是什么意思呢?我们本来就是要去找护士长的,为什么还要“最好先去看看护士长”?莫非是要我们表示表示,何不直说!也好让我知道该出多少钱。这周干事办事不力啊。

我的小心眼不合时宜地发作了,觉得可以见机行事,未必需要物质表示。事后证明,凭我这点小聪明根本斗不过人家运作多年的潜规则

其实除了心疼钱,我还有这样一种鸡贼心理:既然是我同学安排的事情,就一律冲他面子办,不必我费钱使力。当然这种想法有点不讲理,我同学毕竟不是医院的直管领导,哪里有那么大面子,能够干涉人家的利益链条。而且,我若办事不够讲究,也会影响到同学的信誉。

反正当时我一心想在家人面前表现自己牛逼的办事力度,并不想走用钱开路的俗套。让老头子看看吧,你儿子来到全东北最好的医院都如履平地,那些排不上床位的传说是属于老百姓的,不属于你儿子这种成功人士。只要我轻轻一个电话,一切搞定。

心里揣着装逼的想法,面上还要保持谦卑。我用非常甜美的声音给程护士长打了电话,护士长也很热情,说来吧来吧,我在9号楼7层B区。

我们在迷宫一样的医院大楼里边走边问,总算碰到一个善良的美女,给我们指引到了9号楼,又在电梯前排了十分钟长队,才到达目的地。印象里护士长都是很漂亮的,但程护士长没落这个俗套,坚持长了一张不堪描述的丑脸。开门见山问了情况,说一声跟我来,就把我们领到一间大屋子里,要先看看我爸的心脏造影。

到底是大医院。一个穿白大褂留八撇胡的张姓医生,抱着膀漫不经心地扫了电脑屏幕一眼,就说了两个字说:“搭桥。”浑身上下洋溢出那种睥睨一切的气质啊,差点让我伏地叩拜,可算找到亲人了。我的脑海里跳出个闪闪发亮英文单词:PROFESSIONAL。

下面到了程护士长的表演时间了。刚才还热气腾腾的一张脸,转瞬间就冷若冰霜,好像得过川剧变脸的真传。

“小周也没说要住院啊。”注意,人家管周干事叫小周,意味着提他也没多大面子。

我赶忙趋步向前,做可怜状:“我爸这个病很严重啊,护士长您帮帮忙。”

“来这没有不严重的,人家还有排好几个月的呢。”果然是这套说辞。

“护士长,我们这远道来的,住不上院让我们去哪啊。”我继续哀求。

“我还管你住哪啊。”护士长冷笑,随后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去看看啊,不一定有床位。”

我亦步亦趋地跟着。这就是我的聪明之处,狐假虎威,别人未必知道我们什么关系。后来知道程护士长是心外的总护士长,能量大得很,与那种天天查病房的护士长不可同日而语。

程护士长满脸不情愿地来到A区护士站,不经意地丢了一句:“有床位吗?”

三个值班的小护士看到程护士长大驾光临,集体起立问好。这时就看出小护士涉世不深的问题了,根本没领会领导的意图,只知一味讨好,笑语盈盈答道:“有床位有床位,护士长来了,没有也得有。”

我紧急插话道:“谢谢谢谢,谢谢护士长。”然后向几位护士姐姐抱拳施礼,以表明我是护士长的关系。

不出意料,三个小护士都对我含笑点头。

程护士长头都没回一下,扬长而去。

我心中暗笑:老子信了你的邪,不给你红包还不是一样能搞到床位!浑然不觉自己正犯下一个严重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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