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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之浮桥 谷崎润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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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这市面上不会有心满意足的饭馆,所以只求临时解决、暖暖身体即可。我找到一家面馆,喝了约二合酒,吞下两碗狐面,出门手持一瓶烫热的正宗酒,沿店主指示的到渡口的道路,走下河滩去。店主听我说想乘船下河去赏月,便告诉我:既如此,市镇边上有过对岸桥头的渡船。提起这渡船,因河面宽,河中有沙洲,是先从这边岸到那沙洲上,再从那沙洲转搭其他渡船到对岸去。这中间便是欣赏河中月色了。桥头有烟花巷,渡船正好在有烟花巷的岸边停靠,所以迟至晚上十时十一时仍有船只往来,如有兴致可往返多次,细细观赏——店主的好意补充说明令我不时感到愉快,我步行过去,一路上让凉飕飕的夜风吹拂着微醺的脸颊。到渡口的路程令人觉得比听说的要远,但到了一看,面果然有沙洲。沙洲在下游的那端虽能看见头,但上游那端则在朦胧之中望不到尽头。说不定,这沙洲不是大江中独立的岛屿,而是桂川在此汇入淀川主流的前锋呢?总之,木津、宇治、加茂、桂诸河在这-
带合而为一,山城、近江、河内、伊贺、丹波五国之水汇集于此。在从前的淀川两岸一览的画页上,记述了从这里稍往上游处有一个叫做“狐渡”的渡口,渡口宽达百十间12,所以可能这里比那边江面更宽阔。而现在所说的沙洲,不是位于河的正中间,而是更多地靠近自己这边岸。坐在河滩的沙砾上等待,但见選远的对岸,有船只从灯火闪烁的桥本町划向那个沙洲,然后客人下船横过沙洲,步行到这边泊着船的水边来。想来我已许久没有搭渡船了。与印象中儿时的山谷、竹屋、二子、知渡口相比较,这里夹着个沙洲,感觉悠闲安静多了,我对于京都与大阪之间现今仍留下如此古风的交通工具感到意外,真可谓意外的收获前面所举描绘淀川两岸的画本上岀现的桥本町图上有明月高悬男山后的天空,并景树13的和歌“明月朗照男山峰,淀川无见扁舟子”及其角14的俳谐“新月呵,何年初照古男山”。我搭乘的船泊靠沙洲时,男山正如那幅画一般,一轮圆月置于背后,郁郁苍苍的树林蕴含着天鹅绒般的光泽,天空中仍残留着一些晩霞之色,四周夜色沉沉。“喂过来乘船吧!”沙洲另一边的船夫招呼道。“不急,过一会儿总要乘你的船。我想在这里走一走,吹一吹江风。”我回了一句话。便踏入露水沾湿的杂草丛中,独自向沙洲尖头那边走去,在生长着芦苇的水边蹲下来这里尤如泛舟中流,可以尽情饱览月下环列两岸的景色。月亮在我的左面,我面向下游,河流不知何时起被温润的蓝光所笼罩,显得比刚才傍晚的光线下所见更宽阔。洞庭湖的杜诗、《琵琶行》的诗句和《赤壁赋》的一节等,久未忆及的、悦耳的汉诗汉文,自然而然地带着朗朗清音脱口而出。这么说来,如景树所咏“淀川尤见扁舟子”,从前在这样的晚上以三十石船为首,许许多多的船上上下下于此,但现在除了那只偶尔运送五六人的渡船之外,绝少看见舟船的影子。我将手里的正宗酒瓶往嘴里塞,作吹喇叭状饮,凭着酒兴高声吟诵“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吟诵之际忽尔想到的,是这片繁茂的芦荻有过多少与白乐天的《琵琶行》相仿佛的情景!若江口或神崎位于接近这条河下游之处想必驾一叶轻舟,徘徊在这一带的游女也不少吧。王朝之时,大江匡衡15曾作《见游女序》,在叹息标志这条河流的繁华的淫风之中,说可阳介于山、河、摄三州之间,为天下要津,东西南北之往返者莫不经由此路。其俗为向天下夸耀女色。老少相携,邑里相望,门前系舟,驻客河中。年少者涂脂抹粉荡人心魄,年老者以撑篙掌伞为己任。呜呼,翠帐红闺,万事异于礼法,舟中浪上,一生欢会如此。余每经此路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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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不为此长久叹息也”。又,匡衡后数世孙大江匡房16亦著有《游记》,叙述此沿岸妖艳、热闹之风俗,说“江河南北、邑邑处处,沿支流赴河内之国,所谓江口,盖典药寮味原树、扫部寮大庭之农庄,若到摄津国,有神崎蟹坞等地,比门连户、人家不绝,倡女成群,皆棹扁舟。船上可荐枕席,声遏溪云,歌飘河面。经回之人莫不忘返,钓翁商客舳舻相连,难见水面。亦可谓天下第一乐地”。此刻我探寻着模糊的记忆底部,零零碎碎地回想起这些文章的片断,一边凝视着皎洁的月色下悄无声息地流逝的寂寂水面。于人而言,任谁都会有怀古之情吧。年近五十,悲秋之情便以年轻时不可想象的魔力逼近来,连看见甘葛藤的叶子随风摇曳,亦感触在心,拂之不去,更何况是在这样上、蹲在这样一处地方,令人惋惜人类的苦心经营竟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无常勾起了我憧憬那个已经消逝的繁华盛世的心情。在《游女记》中,记得有观音、如意、香炉、孔雀等名气很大的妓女,此外留下了姓名的还有小观音、药师、熊野、鸣渡等,这些水上的女子都到哪里去了呢?这些女子的艺名取得颇富佛教意味,是因为她们相信卖淫是一种菩萨行,将自己比作活的普贤。有时候,连高贵的僧人也拜倒在这些女子脚下,她们的身姿就不可以像这河流上凝结的泡沫般浮现吗?“江口、桂本等妓女南来北往的船只为家,心思全在旅客身上,若在动荡的生涯中遭遇不测,来世又将如何?来世也因前世为妓而遭报应吗?以朝露般无常之身要度过短暂一生而犯下我佛所戒卖淫之罪,自身之罪未知如何,诱惑他人之罪岂非更重?那些妓女们已达至往生,置身杀生的渔夫中间,实在难过。”如西行1所说,那些女子现转生于弥陀国,怜悯地笑对永恒不变的人间悲剧么

梦之浮桥

我沉吟间归纳出一二拙作,心想不要忘掉了,便从怀中掏出本子凭借着月辉挥动铅笔。我对所剩无多的酒仍恋恋不舍,便喝一口酒写会儿,再喝一口又写,喝干最后一滴,随即将酒瓶甩向河面。此时,附近的苇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我朝响声转过头去,在那边,也是在芦苇丛中,蹲着一名男子,恍如我的影子投在那里。我因为受惊,一时之间有点冒失地死蹬着他。那名男子并无畏缩之意,“月色真好啊!”他语气平和地开了腔,“算是雅兴吧,其实我早先也在这里,因为不想打扰您欣赏这个清静境界,就没有和您打招呼。刚才有幸出《琵琶行》的句子,自己也想来它一段,可能妨碍您了,能允许我叨扰您片刻清静吗?”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如此自来熟地搭话,在东京是绝少的,但近来可能习惯了关西人的不拘礼,我不知不觉中也入乡随俗了,便客套地答道:“您太客气了,请务必吟诵来听听。”那男子突然站起来,哗啦哗拨开芦苇叶子,来到我身旁坐下。“实在冒昧,来一点如何?”他将绑在木头拐杖上的一个小包解开,取出了什么东西。仔细一看,他左手持葫芦,右手端一个小小的漆器杯子,伸到我跟前来。“刚才您扔掉酒瓶,我这里还有一点儿。”他一边说,一边向我摇晃一下葫芦。“来,要您听我拙劣的吟诵,作为补偿请接受它吧。酒劲一过的话,兴头也过了这里河上风寒,一定得喝。请不必有丝毫顾忌。”他不由分说地把杯子塞给我,葫芦发出“咕嘟、咕嘟”动听的声音,为我斟上酒。“多谢您的盛情,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虽然不知这是什么酒,但在喝过瓶装的正宗酒之后,带着适度木香的冷酒味突然让口中清爽起来。“来,再暍一杯。”“再喝一杯。”他一连递上三杯。我接过第三杯酒正喝时,他从容不迫地唱起了《小督》山8。可能因为醉意过了一点,听来似乎底气不足。那唱法算不上美声,音量也嫌不足,但声音老练而有沧桑感。总之,看他不慌不忙、有板有眼的唱法,应当是唱过不少年头的吧。但这还在其次,在一个素未谋面的人面前,轻易便拿捏起腔调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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