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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一样的清明上河图(精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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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作者:野岛刚 (作者), 张惠君 (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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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笔很温和流畅,读起来很轻松。只是内容也一样轻松… 与其说是针对清明上河图而写成的一本书,不如说是围绕清明上河图的各个标签写成的一本书。

说到清明上河图,大家就会想起这幅画作的画家、创作朝代、画的内容。所以这本书巨细靡遗地介绍了这幅画作的创作、自创作以来辗转流传的历史、北宋的历史、连《金瓶梅》的创作逸闻都勉勉强强扯上了关系。之后一整个篇章介绍画内画外的美食,一整个篇章把画卷从头至尾用文字描述出来,整整几页用来介绍现代特色的清明上河图,比如动画版的…

如果真的对这幅画作有兴趣,看画比较直接,因为书探究的内容跟艺术不太有关联。朱光潜的美学应该会说这是联想而不是真正在感受美感吧。

但话说回来,如果放下要从书中学点什么的野心,这其实是本很好翻的书,翻译很顺,拉些野史或有趣的小故事衬着,一点不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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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的茶

说完酒,话题自然就转到茶。

有人说,茶是中国饮食文化的精髓,英国红茶或是日本茶的原产地都是中国,甚至可说茶是中国最伟大的发明。传说神农氏在山野遍尝百草,如果中毒就用茶来解毒,这好像也和中药的起源有关。

传说第一个喝茶的是神农氏,但有关茶的起源,比较可靠且广为人知的说法来自云南省的少数民族,据说他们把嚼食云南省原产的茶树叶当作药物。

日文把喝茶叫做“吃茶”,没有想太多就把“吃茶店”当作一般用语。“吃”在中文的原意是“吃”或是“放进嘴里”。纯粹“喝”的情形,就叫做“饮茶”。在日本是先有“吃茶”的意思,因此把动词“吃”放在前面,之后才有“饮”,但是“吃”已经留在语言当中了。

可是现在中国用了另一个动词“喝茶”,语言里还留着“吃”,与“吃”发音相同,置换了吃字,不只是使用简体字的大陆,连使用繁体字的台湾也说“吃饭”。

究竟茶是用“喝”的,还是“吃”的,又是另一个大问题

怎么说呢?古代中国一开始是喝茶和吃茶两种并行。

开始把茶当成饮料是在汉代(公元前二○二年到公元二二○年),最初是仅限于皇帝及贵族饮用的高级品,后来大量栽种及生产技术广泛流通之后,到唐代才普及于一般百姓。在京城长安到处可见茶馆。中国的“茶圣”陆羽也是唐代人,流传至今的《茶经》由他所写,详细解说茶的历史、栽种及饮用方法。

《清明上河图》描绘的北宋,喝茶的风气更为兴盛。在开封,每隔数十米就有茶馆,《清明上河图》中的茶馆也令人印象深刻。

当时喝的茶有两种,一种是固体茶,也就是日本说的抹茶;另一种是我们通常喝的茶叶。日本人脑中的中国茶就是像乌龙茶或绿茶的茶叶,但依据中国古代的文献,比较流行的喝法是把固体茶磨碎以后再喝。

原本茶就是从茶树采下茶叶,一开始喝茶的方式就是用茶叶,后来才发展成磨碎来喝。到了三国时代之后的晋朝,抹茶才开始普及。中国“茶圣”陆羽生活的唐代,已经进入抹茶的全盛时代。

然而抹茶的制作过程需要繁复的手续,成本较高,因此一般百姓喜欢用茶叶。

谜一样的清明上河图(精致版)宋代是从固体茶进入茶叶的重要时期。在《宋史·食货志》中记载“茶有二类,曰片茶,曰散茶”。片茶就是固体茶,散茶就是茶叶。固体茶是高级品,百姓就喝茶叶。日本茶道使用的是抹茶,从这点来看,现在的日本也可说是沿用这样的区分方式。

宋代开始有“茶书”专门写茶,提到茶的诗和文章也逐渐增加。就连宋徽宗自己也著有《大观茶论》,详细记载茶的文化。

关于茶,中文有句话说“兴于唐代、盛在宋代”,意思就是“自唐代开始,兴盛于宋代”。到了宋代,茶已不只是一种饮料而已,透过多元的茶文化广泛传播,也是一种休闲雅兴。

其中之一是“茶”的风气。

爱茶人士竞相取得当年优质的新茶,彼此比赛茶汤的颜色及茶叶的展开方式。因此茶碗大卖,蔚为流行。

此后固体茶和茶叶的两种饮用方式并存。明太祖洪武帝认为固体茶耗费民众劳力,下令停止饮用固体茶改喝茶叶,因此茶叶成为主流。讽刺的是当时日本正值室町幕府时代,抹茶文化在武士之间大放异彩。

现在我们体验“可以吃的茶”有“擂茶”。在台湾客家文化兴盛的高雄美浓就可以喝到这种独特茶饮。我喝过好几次擂茶,很像汤的味道,与其说是喝茶,不如说比较像是茶泡饭。

 

《清明上河图》中的茶屋

擂茶是客家传统的喝茶方法,其由来不详。不过在宋代文献中,的确记载着将茶叶和芝麻磨碎后煮了来喝的方法。

饮食文化专家青木正儿曾指出,擂茶是从茶叶演变到抹茶的过渡时期喝法,但在学说上并无定论。客家人保留了许多古代中国文化,也有着“流浪之民”的称号。我曾造访客家人移居过的高山地区,与当地少数民族交流,感觉是客家人吸收了少数民族的擂茶。

第四章 幸福时代——北宋及大都会开封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希望生在中国宋朝。”英国著名历史学家汤因比(Arnold J.Toynbee)曾这么说过。

近代中国思想家严复说,“中国之所以成为今日现象者,为恶为善,故不具论,而为宋人所造就,十八九可断言也”。

在中国悠久的历史中,宋代具有特殊的意义。

终止了五代十国以来的政治不安定。

将政治的主轴从武转文。

绽放中国艺术文化高峰花朵的诗人、画家、思想家人才辈出,留名千古。

当时的开封是世界最大的都会,也是最富裕的城市。

《清明上河图》把这样的宋代浓缩在一张五百二十八公分的画轴里,传达给我们。

《清明上河图》描绘了“东京”。

这么形容下来,日本人任谁都会联想到“日本的东京”。

当然不是东京。《清明上河图》的舞台——北宋首府开封,如果用日语发音是“TOUKEI”,而日本的东京也曾被称为“TOUKEI”。

开封正式的名称是“东京开封府”,北宋设有四京制,其他尚有“西京河南府”(现在的洛阳)、“南京应天府”、“北京大名府”。

四都当中,开封的规格不同,皇帝的宫殿设置于此,人口超过一百万人。

《清明上河图》描绘出开封繁华的高峰,而用文字描写的高峰就是《东京梦华录》。

作者孟元老,幼时住在开封“城墙边道路的南边”一直到成人,他如此评论开封的繁荣:

正当辇毂之下,太平日久,人物繁阜。

《东京梦华录》是孟元老的回忆录。在孟元老有生之年,北宋被金消灭,开封变成废墟,再次造访开封的孟元老看到变成废墟的开封,心都碎了,开始想用文字把开封的陈年往事一一记录下来。在一一四七年,也就是北宋灭亡的二十年后,他完成了详细的采访报告。

孟元老自序中提到,此书以“梦游华胥之国”的典故,命名为“梦华录”。

这个典故是远古的圣王黄帝对于政治情势感到忧心,在睡梦中梦到“华胥氏之国”,那是个没有君王、一切顺应自然的理想国度。孟元老认为开封是世上最好的地方,就将怀古之情寓于书名中。

《清明上河图》和《东京梦华录》可说正是“梦幻都市”的记录。

“梦幻都市”的记录

开封是个超级古都,连日本的京都都被比下去,它的古老与其他几个中国都市相比,亦是首屈一指。

 

宋代地图

大约四千年前,“夏”、“商”逐鹿中原,夏族以开封一带为据点,夏王朝建立名叫“老丘”的都市,虽然离现在开封的所在地有点距离,但开封附近可说是人类开发建立最早城市的土地之一。

其后在周朝时称“封”,战国时代的魏设首都称“大梁”,秦国灭魏一统天下,到了汉朝才开始称“开封”。

三国时代的魏晋称此为“汴州”,到了唐朝已确立了大都市的地位。在五代十国分裂割据、王朝短命的时代,第一个把首都设于开封的是后梁,之后许多朝代都把首都设在这里。

传说北宋开国之君赵匡胤本想迁都至洛阳,但遭到部下的反对,因此首都仍选在开封。

如此长年积累的都市繁荣,在北宋达到了顶点。

曾观大海难为水,除却梁园总是村。

梁园就是开封,这是北宋军人柴宋庆所作,意指北宋的繁华都市虽不只开封,但是很多地方跟开封比起来就像村落。

北宋灭亡后这里随之没落;金在一二一四年将首都移到开封;元代时开封仍不起眼;到了明朝这个与宋朝同样是汉族统治的王朝,开封才又恢复昔日光辉。

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将第五子周王册封于开封,周王建设周王府,妥善治理。当时称为“汴梁”,繁荣的景象被称为“势若两京”(好像两个都会),与首都南京相提并论。

周王不仅在经济上,也在文化、音乐、杂技上着力甚深。到了清朝,开封继续维持其中国北方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地位。有许多外地人因为做生意滞留于开封,建了很多地方的“会馆”,直到现在开封市区内仍保有许多传统建筑的古迹。

新中国成立以后,河南省的省会原来是开封,但考虑到交通的便利性,将省会定于距离开封约一百公里的郑州。现在的开封除了古都的地位以外,只是中国数十、数百个地方城市之一而已。

水运孕育的都市

开封的发展和水运的关系难割难舍,可以说是水运促进了开封的繁荣。不用多说,主角就是汴河。

《清明上河图》的主题是清明节或是虹桥,有各种不同的看法,个人认为汴河才是主题。

画中的汴河和河岸边的景致,占了整体面积的三成。

如果没有汴河,虹桥、船舶、街道的繁华景致就不会存在。汴河是开封的主要河流,同时也是《清明上河图》中的主要河流。

 

北宋·徽宗时代后期的开封地图

开封并无天然的要塞,不像长安有个函谷关守护着。开封在平缓的黄河平原上,位于自然天成的地点。

自古以来,“防御”就是都市最重要的功能。唐代的都市商业发达,首都偏好选在交通便利的地点,贯穿南北的大运河汴河流经开封,另外还有三条河流交汇,水运位置极佳。

这三条河流包括流经开封城内北边的金水河、城内南边的蔡河,以及贯穿城内最北边东西向的五丈河。

金水河从西北进入城内,作为饮用水的来源;从安徽省流过来的蔡河称为惠民河;五丈河是运河,又称为广济河,是从山东省流进来的。

水运的成本比陆运便宜好几倍,运输的速度又快,在河的要塞部署士兵,降低了盗匪抢夺货物的危险性。因此商人特别喜欢利用水路运输。

日本的平安时代,曾有日本人访问开封。

他是天台宗的僧侣成寻,能力高强,曾把大量的佛经送到日本。北宋皇帝神宗很欣赏他,因而不让他回日本,最后死于开封。

成寻在《参天台五台山记》这本书中,记录了开封水运的兴盛,这是一○七二年的事:

(汴河)左右着船,不可称计,一万斛,七八千斛,多多庄严,大船不知其数。

这条汴河是隋炀帝时兴建的大运河,当时的名字是“通济渠”,建设的经费造成隋朝财政的沉重负担,也是导致隋朝灭亡的原因之一。

汴河的意义在于联结北边的黄河和南边的长江,帮助长江下游江南地区的经济发展,让南方物资有效运往北边。运河的开凿是国家重要的基础建设,炀帝的目的非常正确。

只可惜隋朝很快倒台,运河实际发挥功能要等到唐朝以后。而当唐朝发生大规模动乱“安史之乱”(七五五—七六三)使得北方陆路治安恶化时,必须依赖南方物资,汴河的重要性更显提高:

汴河通淮利最多,生人为害亦相和,东南四十三州地,取尽膏脂是此河。

用隋朝百姓的劳苦交换得来,汴河连通淮河利益最多,联结各地,民脂民膏都被这条河运走。唐朝诗人李敬芳有诗《汴河直进船》,提及汴河的经济价值。从诗中可知唐朝时汴河已是国家的生命线,淮河是位于长江和黄河之间的中国第三大河,汴河从北边流入淮河,连接长江下游的江南地方。

唐朝倒台后,后梁的创始者朱全忠曾担任汴州节度使一职,掌握汴河,并非偶然。朱全忠建都于开封,创立后梁。后梁以后的朝代都倾力开发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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