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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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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作者: [美] 朱迪丝·N.施克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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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对残忍、虚伪、势利、背叛、厌世五宗恶进行批判,不如说是试图导入一场又一场的优雅论辩。说一个人残忍,下论断是片面的,残忍有私德和公德之分,违背私德而于公德有益,捍卫所谓民族大义,这一宣判就值得再商榷。其他恶行同样被作者置于限定语境中而莫衷一是,跟辩论法的思路倒相符的。我认同书中的几个观点:其一是“恶”来源于恐惧,为达成不安之后的认知不协调而采取的心理策略,作为一种基础性的心理和道德空间,恶不可避免;其二是内在品格与公共职权这一对矛盾,也有文化土壤的问题,比如“兄弟子女犯罪作为亲人对其庇护不算不正义”,因文化而异;其三,国家是垄断暴力之正当使用的组织,是爱国和民族主义者的反躬自省,引自韦伯。具有独立思想叩问之效。所以,不失为一本优质的哲学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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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厌恶事业这一观念(the idea of causes),”[107]福斯特写道,“假如我不得不在背叛本人国度和背叛本人朋友之间作一选择的话,我希望本人有胆量去背叛国度……但是,每一种信条(creed)背后都存在着残酷可怕之物,或许哪一天崇拜者就会被请求去为此受苦,以至在这种个人关系的信条之中也存在着恐惧和残酷,固然它听上去温和文雅。对个人的爱和忠实会与国度的请求南辕北辙。当它们的确与国度请求相抵触时,我会拒斥国度,而这意味着国度会打倒我。”[108]

平常的恶 电子书推荐分享 第1张即便没有这些装模作样的唉声叹气,上面这段话也算不上明智的声明。它把最残酷的抵触平凡琐碎化了,由于它对与此相关的“国度”的类型缺乏阐明,对某人的朋友可能会如何背叛国度未加阐述。

以至,它似乎都没打算供认在下面两类政府之间存在着差别,一类政府试图避免这些令人难以忍耐的选择的呈现,另一类政府则强迫人民作出这类选择。

在像美国或英国那样合格的法律体制中,配偶在刑事案件中能够互相容隐。而在苏维埃俄国或纳粹德国,政府则鼓舞配偶和他们的子女互相揭发。由于无论人们会如何做选择,最重要的政治目的和个人目的必然总是在这样一种法律下生活:这种法律不会强迫我们去做令人难以忍耐的选择。父母和孩子不应该面对这种艰难处境。因而首先,福斯特或许曾经问过本人,他厌恶的是哪类“政府”。假如从这个问题着手,那么他或许不会得出这样一个随便的或者说是自我标榜的答案。

此外,(他还应该阐明)朋友有过什么样的举措?他支持了纳粹德国还是苏维埃俄国,抑或他背叛了另一品种型的国度?他没有好好实行本人作为公共卫生或公共平安官员的义务,以此摆出一副无政府主义姿势?他无视了某些公务,因而使许多无辜公民堕入了严重的风险之中?他收受了境外权力的钱财,帮他们在某些国有产业中从事特务活动?他是恐惧分子,“在发起战争”?他组织了一场种族暴乱或反犹暴动?假如福斯特说的那些话的确是他真实意义的吐露,假如他真的爱这位私人朋友——他或许很诱人,很博学,容颜颇佳——那么他会赶去维护这位朋友,协助他逃避在一切上述状况中他将遭受的法律严惩。他会以为,相比于本人熟习的、有私交的朋友的安危,那些他并不直接认识的人,那些他不晓得名字的同胞的幸福是无足轻重的。福斯特的声明是对庞大且非个人性的[109]事业(impersonal causes)作出的回应,这些事业唾弃任何类型私人性质的献身。

我们能够把福斯特的心情迸发了解为一种自我防卫性质的对立手腕,这种手腕以至能够说是必需的。但福斯特并没有停留在这一层面;他还说到了一种召唤“胆量”的残酷“信条”。社会根本纽带的崇高不可进犯性具有很重要的位置,多元社会必需不断坚持这一点,而这种观念和福斯特的观念之间存在着真正的差别。以至连法官也经常会过火关注保证社会纽带这一目的。由于在“二战”期间悍然协助本人那个从事毁坏活动的儿子,豪普特(Haupt)被判叛国罪,美国最高法院维持了这一判决,但墨菲法官提出了异议。墨菲法官辩称,在立功行为中,企图具有决议性意义,豪普特在从事这些行为时是一个充溢爱意的父亲,而非本人国度的叛徒。[110]不过,墨菲法官并没有倡导什么处置个人关系的信条。他仅仅是以为,在心理层面,豪普特完整被本人为人父母的身份压垮了,因而他无法认识到本人的公开行动是一种叛国行径,也因而,他并非有意叛国。

假如墨菲法官像最高法院中的多数大法官那样,以为豪普特有才能作出深思熟虑的选择,那么他会赞同他们的观念。福斯特的信条残酷、顽固己见且自以为义,因而是一种有欠思索的观念。在某种意义上,福斯特其实是在说,假如他是“我的”朋友,那么我就不应仅仅由于“他们”(社会)由于他的罪行惩罚他而放弃他。福斯特说的话也与他当时所处圈子中的阶级和文化壁垒有关,这个圈子热衷于排挤外人。福斯特的意义是,绝不能对“国度”产生接近感,毕竟,国度就是大不列颠的民主政府。

最引人瞩目的忠实抵触、背叛所具有的最激烈的含糊性都带有政治颜色。福斯特不动声色的表态是十分空泛的,由于他本人不会遭受这些艰难。他仅仅是极端爱国者和认识形态狂热分子的倒转(obverse),后者对任何请求都无动于衷,只遵从本人的信条。这就仿佛总的来说政治是无关紧要的一样。不过,对忠实与背信弃义的严肃考虑将不可防止地请求人们去思索政治问题。最早对公共义务和私人义务之间的张力作出重要讨论的是柏拉图的《克里同》(Crito),这一讨论分明地呈现出了政治问题的相关性。

事实上,人们很可能会主张说,苏格拉底在回绝逃避不正义的死刑判决时背叛了本人的老朋友。不幸的克里同不只基于深情厚谊(向苏格拉底)提出了(出逃)请求,而且基于本人的荣誉提出了这一请求,由于假如他没法协助本人的朋友,那么他的荣誉就会被玷污;但他从不会被允许作出一项准绳性的、将友谊放在首要位置的论证。苏格拉底作了复杂的阐明:他对雅典负有家族性(familial)义务[111]和契约义务,他还要忠于英勇的哲学家理想:漠然面对死亡。

听了这些话后,克里同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但我们的确听到了这个问题:“在做这种选择时,我是哪类人呢?”福斯特和一切“信条”都疏忽了这个问题。人们能不能像福斯特那样,在事情发作之前就主张,或绝对地宣称,假如某人永远据守对抗国度的“个人关系信条”,那么从道德上来看,他的品德或生活都会变得更好?假如某人没有据守这种信条,他会被玷污吗?这个问题有答案吗?人们当然应该问这些问题。

孟德斯鸠可能是一个既异常敏锐又自我团结的人,因而他在这一问题上能带给我们很大教益。和许多启蒙时期的思想家一样,他以为只要作为一个整体的人类的请求才应该被思索,由于更大的社会结合对我们所作的请求必然总是具有优先性。我的家庭排在我本人前面,我的国度在我的家庭之前,人类则优先于我的国度。接下来,孟德斯鸠极为前后一向地说道,明智的人不应该结交朋友,由于这会使他背叛道德上的严苛性。作为人类的一员,我们负有义务,正是这种义务向我们提出了这些严苛的道德请求。不幸的是,他也留意到,假如没有友谊,每事每物都会变得“庸俗”且粗野,他那苛刻的伦理立场是一场心理灾难。斯多葛主义以至都不应该被尝试。假如我们做正确之事,那么荣誉、最好的性情以及当我们作为个人时才干到达最好状态的每一样事物都将不得不消逝。

[112]但是,毫不在意地背叛整个社会也会形成严重的心理和政治结果。能否有可能只关怀本人和本人人?这种人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他还会是个好的朋友吗?在追问此类关于友谊和政治的问题时,这个问题很有可能将不可防止地成为最终的问题。孟德斯鸠对友谊的见地以至揭显露了更深层的疑惑,这种疑惑是如此之深入,因而它不会仅仅是个选择而已。假如我的朋友真的是另一个本人,那么他可能做的任何事情都会是我做的事情。假如他有背叛的理由,那么我也有。事实上,在我们成为本人的国度、野心、怂恿言行或其他任何事物的朋友或敌人之前,我们就曾经是彼此的朋友了。

[113]这就是对友谊的阐明,婚姻也近似于此。这不是一种可选择的义务;我们不是朋友的代理人,而是本人的代理人,作为自己在行动。这完整不是一种信条,也不会激起“个人关系”之信条的那种自我夸奖的“胆量”。我的朋友的所作所为就是我本人的所作所为,而不是他人的所作所为,由于圆满的友谊是自爱(self-love)的一种方式,在亚里士多德看来,这种爱和母亲对本人孩子的爱并无不同。[114]和朋友站在一同既不是“胆量”的表现,也不是在伦理的尺度上贬低政治。友谊所必需的是这样一种品德:在难以忍耐的处境中可以自信地行动。

平常的恶 电子书推荐分享 第2张

在这种处境中,人们必需在完整不具有肯定性或没有任何指引的状况下行进,以至连“选择”这一观念看上去都像是不适用于这种处境的。这完整不是诸忠实之间的抵触问题,而是这样一个问题:(身处其中的人)成了一出彻底且真实的悲剧的参与者。这不再是具有含糊表面的背叛,而是人类关系的整个构造,这种构造迫使我们与别人一同受苦,就仿佛他们是我们本人一样——有些时分特别如此。但是,一个没有才能树立友谊的人将不只是凄惨的人,还会是一个不完善的(incomplete)人。这就是为什么友谊完整是指向自我的(self-oriented),同时也完整是牵涉别人的(other-regarding),就像亚里士多德对友谊的阐明所展示的那般。因而,进入友谊不是采用一种信条,而是具有一种特殊的品德:向别人敞开本人,同时不会失去本人。

在诸忠实间的抵触之中,必然不可防止地存在至少一种背叛。在审视这种抵触时,我们不应该把主要的留意力放在私人友谊上面,而要放在我们作为群体的其中一员所面临的抵触上面,在这种抵触中,互相敌对的群体不止两个。我们曾经看到,在种族仇恨的例子中,当亲属群体堕入抵触时会呈现何品种型的背叛。至于在相对不那么悲剧性的情形中(会呈现何种背叛),人们只需想想随意哪个群体的“内幕”(“ins”and“outs”)就明白了。我能够在我执教的大学院系的其他成员面前毫不留情地批判这一院系,但假如是一个不在这个院系工作学习的人——即便他是我本人的密友——讪笑它的所作所为,我会不假思索且不老实地赶忙去保卫它。

不这样做就会在外人——外人被以为是带有敌意的——面前背叛“我本人”。每个人都有过这类经历。在约翰·高尔斯华绥(John Galsworthy)的戏剧《忠实》(Loyalties)中,一位来乡村别墅访问的犹太访客被另一个客人抢劫了。这里的一切人都分明标明他们不是反犹主义者,但他们团结在这个盗贼四周,由于他们无法置信,“我们中的一个人”会做出这种事情。当“他犯下了罪”这一点变得显而易见时,那个盗贼不得不自杀了事,由于在诈骗了他们之后,他没法再面对“他本人”了,不过他完整没把本人抢劫了一个外人这件事放在心上。

在此类忠实之间要如何作出选择?这一问题不只呈现于社会戏剧中。在美国历史上,最有名的背叛当然要数罗伯特·E.李的背叛:他决议坚持对南方的忠实。作为一个整体的邦联(the Confederacy)可能是由经济和政治上的自私自利驱动的,但李将军不是这样。在战争迸发的时辰,他是美国军队中最杰出的军官。他当过西点军校的校长;他和大局部北方将领私交甚笃,他的老上司温菲尔德·斯科特(Winfield Scott)以至还约请他来统帅联邦(the Union)的军事力气。

李将军以为奴隶制是错误的,联邦不能崩溃,并且他厌恶看到乔治·华盛顿的一切“高尚事迹”遭受消灭。虽然如此,他还是写道,“我没法下决计亲手对付我的亲属、我的孩子、我的家园”,所以他决议为弗吉尼亚而战。[115]有些人以为,我们是在中央上、在伯克所说的“小单位”(little platoons)中学到对本人国度的忠实的,李将军应该能让这些人变得苏醒一些。他也引发了另一种含糊性。假如有人以为李将军不只为本人的家园而战,而且还在为一个以至连他本人也不置信的、彻头彻尾糟糕的理由而战,假如有人以为随着战争的持续停止,李将军的背叛使许多人丧失了生命,那么他应该轻视李将军。虽然如此,李将军却是美国少数几个遭到普遍崇敬的古典英雄之一,这不是由于我们被南方历史学家捉弄了,而是由于我们情不自禁地供认这样一个人所遭遇的人世悲剧,他晓得本人的行为会带来什么结果。在此,使背信弃义取得不同寻常的深度的同样是品德,而非信条。

假如没有个人的高尚品德,那么即便是明智的政治性背叛也经常会遭遭到严厉的评判。在三十年战争期间,黎塞留背叛了本人的教派,他站在了新教徒这一边;贝尔纳多特(Bernadotte)为了获取瑞典王位而丢弃了拿破仑。他们都没有取得人们的赞誉。人们并没有由于“国度理性”而(对他们)作出嘉许的反响,不过国度理性的确有它的优点。用最简单的话说,国度理性是这样一套理论:统治者绝不能依本人的偏好或个人忠实行事,而只应遵照这样一种逻辑,即对本人治下之人民的利益的冷漠计算。关于正处于转变为法律主权(legal sovereigns)过程中的绝对君主来说,这特别是一种被标榜的肉体气质;变成法律主权,就是成为本人臣民的非个人性的代理人,而非努力于王朝的自我强化。

他们往常是国度的“仆人”,即便他们即是国度。这套自私自利的理论请求每事每物都服从于冷漠的公共计算(public calculation),而统治者必需具有从事这种行为所必需的品德。只要当一个个体性的政治行动者在个人背叛和公共背叛之间作出选择时,地道的国度理性才干够存在。政治行动者并非只要在处置国际关系时——在处置国际关系时,任何可能的道德准绳都危如累卵了——才需求作出这种选择。(个人性忠实与非个人性忠实的)这种抵触不得不变成存在于同一颗心灵中的两种说理(reasoning)之间的斗争。这不是一种政治战略选择,而是个人性忠实与非个人性忠实之间的选择,必然会有某种忠实遭到背叛。人们以为个人性忠实相对来说不那么合理,由于它是个体性的,不在属于国度体制的国度利益规则的范围之内。固然这种观念是一种自傲的理性主义的一局部,但在它的原初语境中,它绝不荒唐。那么,为什么历史学家对黎塞留和贝尔纳多特的同情要少于对李将军的同情呢?黎塞留和贝尔纳多特形成的伤害要更小,并且他们分别经过背叛本人的信仰和恩主,为本人国度做了最好的事情。

他们当然不是失败者,但依据他们本人的状况,他们的胜利只会使他们变得可鄙。这其中的差别在品德上。历史学家不只是孤立地对待个人的背信弃义之举,而会审视叛徒的整体品德,以及他们作出这种举措时所处的十分详细的环境。因而,历史学家把李将军看成是一个重新古典主义戏剧中走出来的可敬英雄,而以为黎塞留和贝尔纳多特是两个杰出的政治家、糟糕的人,这是一个带有含糊性的判别,但这个判别给政治留出了应有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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