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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洞庭(阎连科、韩少功、李敬泽、阿乙等诚挚推荐。85后“文字解剖师”,文字版《低俗小说》,小说版《撞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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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洞庭(阎连科、韩少功、李敬泽、阿乙等诚挚推荐。85后“文字解剖师”,文字版《低俗小说》,小说版《撞车》。)

本书作者:郑小驴

本书读后感及个人笔记分享· · · · · ·

读的很难受,感觉我与作者的表达间隔着一层膜,无法完全融入进去,但是故事本身还可以。故事会似的欢乐,也有一种过于刻意的电影感和宿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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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宿命的安排,要让她在这样难堪的处境里和他相遇。弥撒礼毕,接近中午,信徒们去领取免费的圣餐,他说领她去教堂周围转转。他只字未提她刚才失控的事,也没问她为何来教堂。她感到了他的善意。他给她讲盐井这带的风土人情和这座教堂的历史。俨然一副当地人的口吻。教堂为一八六五年所建,来过十七位外籍神父,其中有一半因为宗教冲突,死在这里。他对盐井的一切都如数家珍。她好奇说他怎么这么熟悉?他笑了,说这儿已经是他第六次来了,这两年还资助了几个藏族小学生,趁他们暑假的时候,便顺路过来看一眼,给他们带些学习和生活用品。

村里的人都认得他,尤其是孩子们,见到他纷纷簇拥过来,欢呼雀跃,大声叫他大使叔叔。他厚实的大手依次从孩子们的头上抚摸过去。一个个得到宠爱而红扑扑的脸蛋,有点鲜艳有点脏,目光纯真而羞涩,像见到父亲。这一幕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一颗心像浮标一样,猛地往下沉了沉。

她怀念七年前的初识。那种感觉,像擦得澄明光洁的空酒杯充盈了陈年的佳酿。在她情绪最糟糕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他出现在她面前。用他的幽默、睿智、大方,抚慰了她受创的心灵。他举止得体,为人体贴,眼神透着一股中年男人见多识广后的坚毅和沧桑。比起青年画家的才华,她更信赖这种沧桑。她发现自己需要的不过是一个有安全感的归宿,而不仅仅是灵魂。

去洞庭(阎连科、韩少功、李敬泽、阿乙等诚挚推荐。85后“文字解剖师”,文字版《低俗小说》,小说版《撞车》。)他开的是一辆改装过的牧马人,从新疆过来,风尘仆仆,在这里短暂休整后,准备回广东,和她正好顺路。一路上,他讲了很多的藏区故事。个个精彩绝伦。他说川西歌乐沱一带,民风彪悍,睚眦必报,经常出人命,即使凶手坐牢,赔钱,请活佛调解,依然无效。

他们用哈达把钱包扎好,悬挂房梁上,一分不花,发誓要凶手家族也赔上一条人命,再把钱加倍还回去;他说无人区的藏野驴,个头大,性格倔,认死理,但凡有汽车路过,它必撒起蹄子,和汽车赛跑,还非得跑前头不可。要遇到坏心眼人,故意逗它,几十里下来,能把藏野驴活活累死。

藏野驴身上没枪眼,没外伤,说捡来的,检查站的人拿他们也无可奈何;他说露营的故事,年轻时住不起旅馆,一个人在野地里搭帐篷,晚上被狼围困,狼的利爪划着帐篷吱吱响,他手里只有一支手电筒。急中生智,想到随身带的小收音机,便打开频道,嘈杂尖锐的电波让狼感到蛊惑,最终吓退了它们;他说藏野牦牛记仇,有猎人打死了一头幼年小野牦牛,野牦牛悲嚎了一夜。猎人想射杀野牦牛,还没来得及开枪,便被气冲冲的野牦牛顶翻。野牦牛犄角朝天,顶着猎人的尸体,一天都没动过,谁都不敢靠前;他说每次过通麦天险,都要出身冷汗。有次亲眼看到前面一辆吉普车翻入深渊,掉进汹涌澎湃的雅鲁藏布江,眨眼的工夫,车子就被浑浊的激流吞没了,连残骸都找不到;他说那曲有个县产虫草,个头大,品种好,产量还比其他地方都高,很多挖虫草和搞收购的都发了大财,百八十万的丰田陆地巡洋舰、路虎随处可见。巨大利益面前,让人双眼发红,每年都会为虫草而发生几起大型械斗,死伤几个人,不在话下。一路下来,她听得睡意全无,痴迷于史谦给她营造的迷幻世界,觉得那才是她真正向往的生活。回广东没多久,他们便结了婚。

她全然没想到,旅途是迷幻剂,是生活的假象。她迷失在旅途中,以为生活就是如此这般。以至于在和他共同生活的七年中,她始终无法真实地抵达生活的彼岸。横亘他们之间的是二十岁的差距,是她无法跨越的鸿沟。她试图挣扎,抵抗,逃离,然而时间之纱将她紧紧缠裹,让她感到窒息。

 

游行
“门是上午十点多被冲开的。此前,警察站成的人墙已坚守近两个小时,随着一支更大的队伍从五一大道汹涌而来,脆弱的警力很快被狂热的人群淹没,场面彻底失控,平和堂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打砸抢事件发生了。”

二〇一二年九月十五日,小耿第一次上新闻。记者抓拍到了他游行的照片,当天的报纸头条,小耿站在被掀翻的汽车上,高高地挥舞着铁棍。这张照片让很多人记住了他。

那天他来长沙刚满一个月。

一个月前,他去过最远的地方还是县城。在他们老家,能挣到钱的地方并不多。捕鱼、捞沙、割芦苇、砌墙,卖力气吃饭,辛苦不说,还挣不了几个钱。大多数人都往南方跑,去广东、浙江沿海地带进厂,年底再候鸟般赶回来。也有往省城长沙去的,那里近,回家也方便些。舅舅在长沙,当水电工。这些年,遍地高楼,每天都有新工地开张,舅舅辗转各处,只要有工地开工,就不愁没活干。

要不是父亲罹患尿毒症,他也许会读个三本院校。家里变故,他便打消了继续上学的念头。高考完,他躺在凉席上,读完了路遥的《平凡的世界》。那本书是他从班上的同学那里借来的,传阅到他手上时已经残缺不堪,没了封面,内页也有脱落。夜里所有人都睡了,他在昏暗的二十五瓦的白炽灯下,在窗外的蛙声中,读书。读完那夜,他失眠了。整宿都没睡着。联想书中的人物和自己,有些悲伤,又有些亢奋。

有天夜里,他睡得很早,院里还有人乘凉,他只穿了条内裤,光着脚,一声不响,就出了院门。外边漆黑,任凭谁也拉不住。第二天母亲讲起昨夜的反常之事,他才晓得梦游了。他的脚心还沾着泥土,母亲所言属实。他心里有些烦闷,像淤塞了什么东西,弄得情绪低落。梦中,他见黑暗中有一束光,如得启示或召唤,冥冥中只身往外走去,如入无物之地。

暑假还没过完,某天吃晚饭的时候,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说想去长沙看看舅舅,顺便找点事做。说这些时,父亲正躺在堂屋左侧的厢房。他听见里边传来的咳嗽声和用力拍打床沿的响声。这更坚实了他的决心。他破例要了杯烧酒喝,几口下去,脸就通红,自觉已经长大成人,举手投足间,带有一股成熟男子的味道。饭后他坐在院里纳凉,夕阳一点点地沉落,远方的山脉在八月金黄的余晖中显得更加雄浑邈远。厨房传来母亲收拾碗筷的声音,饥肠辘辘的猪在圈里叫唤,院角的苦楝树上蝉声暴雨如注。他若有所思地望着远方,想着什么。

他是八月初到的长沙。正是酷暑,每天烈日当空,炙烤万物,天热得连狗都喘不过气来。起先他跟着舅舅,在工地打打下手,做些电线埋管,预留下水管、地漏、马桶孔之类的粗活。相比起砌墙的泥水工,算是比较轻松的技术活。不累人,但很晒,每天顶着烈日,汗流浃背地穿梭于工地的每个角落。没过一个星期,以前还算白皙的他晒得脱了皮,黑瘦了一圈,起了一身痱子。每天吃住都在工地。工头专门雇了女人做饭。住的地方是活动板房,铁架床,上下两层。他睡上头,舅舅睡下头。工友都起得早,六点不到,工地各个角落就开始响起来。夏日天亮得早,那些做包工的,都想趁太阳还没起劲前多干会儿。苦了他们这些做点工的,天没亮就被他们闹醒。胡乱吃个馒头喝碗稀粥就上了工地。舅舅有身工作服,是一套褪色得快看不出颜色的迷彩服。很少见他洗,每天上班就套上,隔老远都能闻到一股汗馊味。舅舅叮嘱他戴安全帽。忘戴的被查到,每次罚五十元。上午的时间长,干到十一点半左右,开始叫吃饭。一个中年妇女提了一只作废的铁锅,用木棍咣当咣当敲两下,尖着嗓子喊,呷饭啦……便陆续有工友从脚手架上下来,摘下汗淋淋的安全帽,边抽烟边往食堂走去。各自都备有碗筷。都是那种大号的暗黄色搪瓷碗,里面盛着冒尖的饭菜,蹲在阴凉处,只听得见筷子扒动和咕噜噜的吞咽食物的声音。无非是些尖椒炒肉、红苋菜、紫菜蛋汤。一筷子下去,难得见几块碎肉。想吃好点的,得自己掏钱,去附近的小餐厅吃点菜。工人劳动强度大,虽然粗茶淡饭,都吃得香。狼吞虎咽,大口地扒饭,喉结涌动,稍微一嚼,就下去了。

小耿一点食欲都没有。天气溽热,又太累,他什么也吃不下。宿舍没有空调,蚊虫肆虐,滚烫的凉席,翻身就是个水印。两个星期下来,晒得黑不溜秋的,露出条条肋骨。之前他还未曾尝过这样的苦。两个月前,他还坐在教室里,每天只需埋头读书,在考卷上写上标准答案。现在握笔的手早已磨出了厚厚的一层老茧,他的脸上早已看不出学生的模样,和工地的其他年轻民工没有丝毫区别。

他想到以后漫长的人生,每天都要过这样残酷的生活,便心生绝望。某天夜里,工友们都睡后,他胡思乱想,差点哭出声来。第二天,舅舅问他能不能坚持,他咬咬牙,说没问题,当什么事没有发生过。

工地旁边有所大学,每天下完班,他先去露天水龙头下冲个凉,套上干净衣服,便去校园走走。暑期人少,夜晚的校园清静而空旷,里面草木葳蕤,环境清幽,相比工地的嘈杂,是块消暑的宝地。他沿着林荫小道走,有时想些心事。担忧父亲的身体,想家,想《平凡的世界》里的孙少平。心绪芜杂,如行走在漆黑的绝路,看不到一丝光亮。父亲的病需要一大笔钱,靠他在工地当水电工,甭说手术费用,连基本的药费都保证不了。他便有些焦躁,一时又想不到来钱更快的路子。

有时他也去开放的教室。里面常有自习的学生,每天都学习到很晚。教室里开了冷气,安静,有学习的氛围,他拿份旧报纸,找个空位,待到十点多关灯才走。周围投注过来好奇目光,他坐在里面,甚是扎眼。他感到局促,又想,要不是家中的变故,他本也可以和他们平起平坐的。如此一想,他便踏实了。

学校门口有家报刊亭,坐着一位五十左右的妇女,终日穿着那种暗色的碎花裙,永远一副刚睡醒的样子,靠在躺椅上看电视。有时他会在那买一瓶冰水,再慢慢踏入校园。有次他递给她一张百元大钞,接过水,转身就走了。直到第二天他才想起,她还没找钱呢。一百元,对他而言,是笔不少的开支。在去报刊亭的路上,他想着该如何设法将钱讨回来。

那个女人仿佛从昨天起就一直没动过,靠着躺椅,目光忠诚地落在角落的那台小电视上。喂,你昨天忘记找钱了!他焦急的语气惊扰到了她,她有些不快地扫了他一眼,目光重又落在电视上。电视里正播放着某部韩剧的高潮部分,漂亮的男女主角紧紧相拥,喜极而泣。女人的注意力完全被韩国人控制了。他只得重鼓起勇气,将刚才的话再说一次。我怎么没印象了?她侧着脸,茫然望着他。昨天我买了一瓶娃哈哈纯净水,给了你一百元,你忘记找我了。因为紧张,他涨红了脸,像在撒谎。她露出迷惑的表情,看不出是真记不清了,还是故意装出来的。我从不会忘记找钱。她说。我没有记错……他紧张地望着她,生怕眨眼她就不承认了,我爸病了……我需要钱……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感到鼻子有些酸楚,眼睛泛红,差点要落泪。她说你这孩子哭什么?不就几十块钱嘛。我记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绝不是你刚才说的,我忘记找钱了,你转身就没人影了,我找钱都来不及呢。她的神情倏忽松弛下来,像看自家孩子似的,笑了笑说,你运气好,要换别人,肯定不会认账了。他赶紧点点头,递上感激的目光。你住这附近吗?他又点点头。以后记得常来我这儿买水。他说好。

找回钱,他并没感到开心,情绪更加低落。他再没见过那个女人,每次进学校,他都要故意绕开报刊亭,避免再碰见那个女人。他觉得欠了她一个天大的人情。他讨厌这种感觉。

九月以来,连续下了一个多星期的雨。下雨天便没法干活,是他们的假日。他们也只有雨天才有时间休息。工友们光了膀子,在宿舍里玩牌,看电视,下棋。他对这些都不感兴趣,躺在床上看完当日的都市时报,突然想起一位在长沙打工的同学,于是与他取得了联系。那天中饭后,他向舅舅要了两百块钱,去找同学玩。

同学在市中心五一大道上的一家冷饮店打工。他搭了公交车,转了两趟,在附近站下了车,沿着繁华的街道溜达。让人目眩的高层建筑和川流不息的车流让他感到卑微。他贪婪地看着这些新奇事物,慢慢朝同学的冷饮店方向走去。他尽量放慢脚步。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有大把的时间,要在同学下班前在这座陌生的城市耗掉。从车站北路转到五一大道,建筑更高,车流更密,商场也更气派些。路过平和堂商场时,他忍不住朝里打量了一下。富丽堂皇的装潢和沁人心脾的冷气一下把他吸了进去。他装作购物的样子,一层层地逛着。每件商品的标价都像是故意羞辱他。他拽着两百块,连件背心都买不起。他望着商场里那些衣着光鲜的顾客,想不通他们怎么这么有钱。他几乎是带着一股子怨气和悲伤,走出这家日资商场。

阴雨天,同学的冷饮店没有什么生意。几位顾客坐在里面玩手机。同学惊讶地望着他,说你怎么黑成这样?他羞赧地笑了笑,说在外边晒的。同学给他点了杯冷饮,让他先等会儿,下完班,领他在附近的繁华地段逛逛,顺便吃点东西。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觉得自己也成了体面的人。冷饮店的斜对面就是那家平和堂商场。天渐渐暗下来,他望着商场外墙两只醒目的白绿色鸽子标识发呆。

二〇一二年九月十四晚上,他没有回工地,和同学在冷饮店阁楼的小床上挤着凑了一晚。晚上开空调,也没蚊虫的叮咬,比起工地闷热的活动房要舒适得多。同学说网上正疯传一条微博:“早点睡了,起来后去平和堂,明天长沙反日活动。看能不能抢两块劳力士回来!”

要不是那条微博,九月十五日早晨,他直接就回工地了。这条微博改变了他的计划,某种程度上,甚至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第二天早上,他们被外面震耳欲聋的口号声惊醒,打开店门,看到一支上万人的队伍,举着红旗,拉着横幅,浩浩荡荡地沿着五一大道进发。他目瞪口呆,从没见过如此壮阔的游行。队伍中大多都是和他们一样年轻的面孔,有些看上去像在校大学生,脸上贴着小国旗,统一穿印有口号的白色T恤,群情激昂,高声喊着:“反对日本侵占中国领土钓鱼岛!”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震耳欲聋。不断有追随者加入游行的队伍。小耿就是被现场的氛围所感染,加入队伍的一员。起先他还有些忸怩,不敢高声喊,只小声地附和。是他们激奋的情绪点燃了他,后来他就放开了,打了鸡血似的,也跟着人群怒吼。

“打倒日本鬼子!”

“钓鱼岛是属于我们的领土!”

他虽然连钓鱼岛在哪个位置都没搞懂,但喊出的那一刻,全身的血都沸腾了,血脉偾张,每个毛孔都驻扎着一个可怕的魔鬼。有人过来分发小红旗,他抢了一面,使劲挥舞着,跟着他们声嘶力竭地吼。他不知道那满腔的怒火是哪来的。他俨然成了一名圣战士。

小耿是第一批闯入平和堂商场的人。他们先砸了一楼的麦当劳门窗,找到突破口,像狼群一样,冲进了商场。他气鼓鼓地瞪着眼前贵得咋舌的奢侈品,它们点燃了他瘦弱、渺小、卑微、虚浮的灵魂。他捡起一根铁棍,跟他们乒乒乓乓就砸起来。尖锐的破碎声让他无比兴奋。自卑感转眼化作一团团怒气,昨日的耻辱在打砸声中一洗而空。他发誓要将这些让他自卑的东西砸个粉碎。当他们合力将兰蔻化妆品柜台掀起时,人群中竟爆发出一阵欢快的掌声。看着那些装潢奢华的品牌专柜转眼变成一堆废品,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惬意和疯狂。他砸红了眼,见什么都砸,恨不得点把火烧个精光。人群中不断有人趁乱捡起散落地面的商品,偷偷塞进口袋。他什么也没拿,纯粹搞破坏。从商场出来,他们很快冲破警力防线,开始砸日本品牌的汽车。

一辆停在路边的本田SUV,眨眼就四脚朝天,连车轮都被卸掉了。他看到几个年轻人,手持铁扳手,朝车窗一顿猛砸。玻璃碴子撒了一地。人群中有人抗议说,砸私家车干什么?车是中国老百姓的……小耿跳起来,用铁棍指着那人怒吼道,这么多品牌的车不买,为什么非要买日本鬼子的车?卖国贼才买日本人的车!砸,砸死卖国贼!那人吓得不敢再吱声。没人质疑了,都沉默了。几个年轻人跳到掀翻的车上开始砸车,小耿也跟着跳了上去,用铁棍梆梆地敲,用脚猛踹,声嘶力竭地怒吼。破碎的声音让他莫名地亢奋。从小到大,他一直是好学生、乖孩子,从不多嘴惹事。农村娃,平时哪敢如此放肆?有人脱掉上衣,露出文身,挥舞着T恤高喊着口号,周围的人群发出欢呼声,跟着起哄。日系车的车主们一脸惶恐,都吓得不轻,纷纷往车上插国旗。他想那些趾高气扬的车主何时在乎过他们?平日过个斑马线都要提心吊胆,忍气吞声,被汽车喇叭一顿催促。现在好了,扬眉吐气了,也让他们领教到了他们的厉害。

他们闹到中午,直到更多的防暴警察、武警、特警赶来增援……人群终于被驱散了。

他以为闹了就闹了,权当一场发泄的游戏。没想到竟然会上报纸。报上的照片,他站在被掀翻的私家车上,用力地砸着车窗玻璃,面目可憎。他搞不懂自己为何愤怒,更没想到警察会找上他。为什么要砸?警察问他。他茫然地摇了摇头,冷静下来,连他自己也解释不清理由。毕竟他和私家车主不认识,无冤无仇。

多亏了他尚未满十八周岁,也不是出头的,抓的人多,法不责众,警局人满为患,很多都是和他年龄相仿的热血青年。他最后仅仅是被严重警告教育一番,关了几天,便释放了。从派出所出来,他便不想再回工地。工地熟人多,都听说了他的事,纷纷不解,说真看不出来,平时老实巴交的孩子,怎么就敢去干这种事?他有些羞愧,想不通当时为何冲动。舅舅也将他一番教育,骂他没脑子,别人一挑唆就上当,这么小的年纪就敢上街打砸抢,下一步是不是要杀人放火了?他紧咬着嘴唇,低着头,不敢吱声。意识到自己做了傻事,心里有些羞愧,没好意思再跟着舅舅。

他在同学那儿借住了几晚,刚好附近一家叫洞庭鱼馆的餐楼在招服务生,他便去面试,在餐馆找了份服务生的工作,总算有了个落脚地。

去洞庭(阎连科、韩少功、李敬泽、阿乙等诚挚推荐。85后“文字解剖师”,文字版《低俗小说》,小说版《撞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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