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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该懂的科学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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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杰弗里·戈勒姆
反实在论的不同版本
若我们不应将关于电子、暗物质、宇宙射线等的理论主张看作真理,甚至不应该将它们看作对这个世界“近似真理的”描述,那它们存在的作用究竟是什么呢?20世纪初流行的工具主义(instrumentalism)也是反实在论的组成部分该理论认为,我们最好将理论理解为组织经验的工具而非关于这个世界的明确主张。用迪昂的话来说,它们是“收集现象”的工具。举个例子,当一名粒子物理学家说一张云室照片显示一个电子的轨迹时,他其实是主张电子理论对解释这一现象以及类似现象很有用处。
工具主义得到了传统经验主义者以及约翰·杜威(John Dewey)等美国实用主义者的支持,前者是想避免加入假设实体,后者是惯于用实用主义分析概念。与工具主义密切相关的是想要为理论术语构建“操作主义者”(operationalist)定义的努力,这种定义仅指具体的实验过程。因此,“温度”所指的并非是不可见的分子运动,而是水银膨胀等各种测量结果,“智力”指的也不是某种内在的心智能力,而是可以在标准化测验中量化的表现工具主义面临的主要困境是,它对理论主张、概念的意义的描述看起来没有道理。绝大多数科学家将关于理论实体的主张看作对这个世界(正确或错误)的直接描述,而非对某种观念有用的间接称赞。他们确实常常会说某些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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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比另一些更准确,因此也更有用,但并不会反过来说,因为有用所以准确工具主义将理论解释为仅用于组织现有经验的工具,这种做法的怪异之处在宇宙学、古生物学等主要研究远古或遥远未来之事的科学领域里凸显无遗。宇宙大爆炸的概念,也许还有恐龙的概念,似乎都有一个固有特点:它们的存在早于任何人类经验。大爆炸理论确实有助于我们理解现有经验,比如星系红移、宇宙背景辐射,但这也是因为该理论所提及的是在遥远的过去给这些经验找到的假设性的原因
根据工具主义,问弦理论是不是真理,与问西班牙语或青霉素是不是真理样没有任何意义:这些都是为实现各种目的服务的工具,它们本身并非主张。因此,代表该理论的主张会被认为是对其有效性的声明。一个类似的反实在论版本是语义还原主义(semantic reductionism),该理论认为,理论确实是主张,但本是关于经验的主张,却被伪装成是关于不可见实体的主张。在还原主义者看来,说太空中某个地方存在黑洞,就等于是在详细说明我们应该期待在各种不同条件下会有什么样的经验(特别是在天文观测方面)。之前提到过,穆勒等古典经验主义者对假设是避而远之的。语义还原主义者允许使用假设,但会利用各种逻辑方法证明这些假设的内容或意义归根结底是经验主义的。

人人都该懂的科学哲学 电子书推荐分享 第2张

行为主义同样也遺遇了困境。当我们说一个人“认为现在在下雨”时,似乎便暗示了无数可能发生的行为——带雨伞、戴帽子、咒骂天气预报员等。但这些行为真的会发生吗?如果她想要被淋湿,那么我们就应做出截然相反的行为预测。我们也许会试图对“想要被淋湿”进行行为分析,但还是会遇到同样的问题。此外,许多科学术语似乎只能用可能发生的现象而非实际发生的现象去解释。以“水溶性的”这个术语为例。它不可能只适用于已真正溶解在水里的物体,否则就意味着我还没有放入咖啡里的半包糖是非水溶性的。或许我们可以将物体的可溶性与让其遇水就会溶解的那些化学性质关联起来。但这似乎是将一个可见概念变成了理论概念,而非由理论到可见。
最后,还原主义存在的一个深层次问题是,为了能够将理论术语还原为经验术语,它预先假定我们可以清楚区分科学语言中哪些术语是经验性的,哪些是理论性的。正如我们已讨论过的,库恩等人认为,科学观察本身就是带有“理论偏见的”。举个例子,一名天文学家可能会指着哈勃空间望远镜拍摄的照片说“看仙女座边缘的这颗白矮星”。他的这一观察结果其实是以知道大量天文学理论为前提的。当然,你也可以将这句话中的理论内容“清洗干净”,重新表述为看“这些深色线条边缘的这个浅色斑点”。但我们很难想象,若将天文学还原为一堆如此不得当的表述后,它还能成为一门有用的科学吗?
当代反实在论者中几乎没有人再坚持工具主义或语义还原主义了。不过,近年来,作为实在论替代理论的建构经验论(constructive empiricism)赢得了大量支持,它没有以往的经验主义理论那般激进。普林斯顿哲学家巴斯·范·弗拉森就是该理论的主要捍卫者。建构经验论驳斥了“理论无所谓真假”的这一工具主义观点,也驳斥了“理论术语是对观察结果的简约描述”的这一激进的经验主义观点。不过,建构经验论保留了这样一个经验主义观点:科学不要求你相信理论中那些超出可见范畴的部分。
该理论认为科学的目的是追求“经验适当性”,也就是关于可见世界的真理,而非关于不可见世界的真理。举个例子,假使我们发现将粒子物理学标准模型应用于粒子加速器和天体物理学的硏究,可以完美地解释粒子加速器得出的数据和天体物理现象。那么,根据建构经验论,我们便有理由认可这一标准模型,将其应用到未来的硏究中,对其进行投资等,但这些并不构成我们必须相信这世上真的存在夸克、轻子等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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