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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妈妈,我需要铂金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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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妈妈,我需要铂金包(纽约精英妈妈有多拼?关于阶层、育儿焦虑、中年危机,全世界妈妈面临的问题都是一样的。)

本书作者:温妮斯蒂·马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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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调查笔记
许多雄性动物会为了与雌性交配而打架、争风吃醋,彼此竞争。贝特曼原理(Bateman’s principle)指出,两性中付出最多时间与精力孕育后代、帮后代寻找食物并保护它们的那一个性别,属于有限资源,另一个性别会抢夺它们。虽然大部分的动物公母比例大约是一比一,但一部分的雌性永远忙于繁殖与照顾下一代(哺乳动物得花大量时间怀孕与哺乳),无法加入交配行列,因此“数量有限的性别”通常为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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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人口统计资料显示,上东区高阶灵长类动物的性别比例极度失衡。由于大量拥有生殖能力的女性自偏远地区(她们的出生地)移居至此,男女比例为一比二,女多于男。此一特殊的生态情境,以独特且显著的方式改变了男女关系,以及女性之间的关系。

上东区男性扮演着其他地区的女性所扮演的角色:他们十分挑剔,不轻易选择伴侣,默默看着异性为自己大打出手。具繁殖能力的女性,甚至是过了生育期的女性,全都精心打扮自己,用尽一切手段进行“美容仪式”,不惜在“身躯与脸部巫师”的协助下,动刀改造自己的身体与脸庞,以求更“讨喜”。

此外,女性每日还会进行高度竞争、一丝不苟、极度考验体力与耐力的仪式。人们认为那套仪式不但可以净化女体,增加吸引力,还可以神奇地阻挡时间在身体上留下痕迹,甚至延年益寿。上东区女性会在平日的栖息地执行相关仪式,但夏日避暑时则移居至东方约一百六十公里处,进行更为严苛、更为激烈的仪式。

我是个妈妈,我需要铂金包我家大宝开始上托儿所没多久,我生下二宝,这次也是男孩。纽约人对于孕妇和新手妈妈有一套很严苛的标准,上东区的规矩尤其令人瞠目结舌。的确,不管是在下城区或上城区,怀孕都是女人必须很拼的九个月马拉松,然而上东区的女人尤其该得到奖杯鼓励,因为她们在怀孕期间全力以赴,用坚强的毅力过着非人的生活。我身边的每一位女性即使已经进入孕中期,依旧踩着高跟鞋走进当下最时髦的餐厅,参加一直要到午夜才会结束的晚宴与慈善活动。她们穿着剪裁非常合身的孕妇装,即使怀孕也依旧美艳动人,光鲜亮丽。她们除了照常打扮,照常社交,甚至还照常在水坝旁快跑,在健身课上锻炼腹肌,就好像自己的肚皮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感觉上,怀孕在上东区是一场比赛,比谁怀了孕还依旧最瘦、身材最好、最时髦。换句话说,如果怀孕了,你得表现出一副完全没怀孕的样子。就算是怀孕,你依旧得自动自发遵守严苛的标准,让自己美艳动人,不会因为怀孕就享有特权。

跟其他孕妇比起来,我是个该感到羞愧的邋遢黄脸婆,但我实在没办法。我一直胀气,全身发痒,到处长痘痘,人还没下床就累了。我不循“正道”,没照着上东区孕妇的规矩走,把自己弄得一塌糊涂。怀大宝的时候,我参加了产前瑜伽和普拉提训练,凡是叫“产前××”的课我全都上了。然而怀二宝的时候,除了“跑腿”做杂事(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像鸭子一样摇摇晃晃前进),以及走进家中办公室之外,我根本没运动。我想要写作,但一坐下就睡着,而且因为一天要大吐好几次,眼睛血管爆掉,双眼永远泛红。严重害喜让我怀孕后反而体重下降,除了逼自己喝下妇产科医生规定的孕妇奶粉之外,一点都不想碰食物。先生说,我整个人像是吞了一颗篮球的竹竿,但我被折磨到人瘦了一圈,反而让身边的女性又羡又妒。我是一面镜子,照出她们如何看待自己的身体与饮食。一个人对我说:“你这个狡猾的贱女人,下次我怀孕的时候,也要害喜害成这样!”另一个人则惊呼:“天啊,你看起来容光焕发。”她显然完全没看到我坑坑巴巴的蜡黄皮肤,只看到我瘦得像稻草人的四肢。

我还在学龄前的大宝,也是其他女人投射身体价值观的对象。一天,我带儿子到公园游乐场,自己坐在角落看他玩,一旁的妈咪说:“哇,你儿子怎么这么棒,腿怎么这么长。”她们说话的语气,就好像儿子的身材是我教导有方的结果,而且儿子也很努力让自己拥有那种身材。我以前从没见过成年女性如此关注儿童的身材,而且还自己脑补许多事。老实说,我怀念儿子婴儿时期胖嘟嘟的小手和脸颊,那时实在够可爱,但其他妈妈却因为我现在有个皮包骨的孩子而羡慕我。

我觉得上东区人有许多怪异的想法和文化,然而另一方面,我其实还蛮像自己认识的上东区妈咪,也开始迷恋上她们执着与痴迷的东西,例如我也想要一个铂金包。这种有意、无意间的转变,学术上的专有名词叫“习惯化”(habituation)。“习惯”是最基本的学习方式,指的是动物暴露于特定刺激一段时间后,就会开始适应,不再对刺激做出反应,例如大草原上的狗,原本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提高警觉,但如果在人类身边待了一段时间,再有人类走过,它们会懒得叫,不再出声示警,人类变成它们习而不察的刺激。另一个例子,是野鹿在人类身边待久了之后,就闻不出人类有多臭了,会开始跑到人类的花园吃东西。(我的家乡密歇根有鹿。人类如果站在上风处,有时还没看到鹿的身影,就能听到它们不屑的哼气声,因为人类的气味太恶心、太难闻了。)

不过几个月前,我还觉得上东区人打扮的方式很奇怪,有如另一个世界的人;但现在我也跟着穿得比较保守,买比较贵的衣服,而且打扮后才出门,感觉就像是终于举白旗投降,放弃过去的自我。然而,当我一旦不再坚持做自己,开始习惯之后,就不觉得别扭。从某个层面上来说,自从我跟大草原上的狗一样,不再看到什么就狂叫,跟鹿一样,不再觉得有臭味要小心之后,我的人生也好过起来。从前的那个我,发型帅气利落,胸怀大志,觉得上东区莫名其妙。但如今,那个年轻的下城区妈妈不见了,现在我觉得自己的头发越金越好,而且我想拿铂金包,穿Barbour外套,脚踩夏洛特·奥林匹亚(Charlotte Olympia)充满童趣、有着猫脸图案的祖母绿天鹅绒平底鞋。时间慢慢过去,我抛弃过去的自我,成为上东区人。在一个天气晴朗的秋日,我开始阵痛,我的第一个反应是到发廊做头发。

我先打了通电话给莉莉。莉莉刚生下美丽的小女儿弗洛拉,弗洛拉每次躺在我先生胸前时,就会停止哭闹。我和莉莉讨论,这次的宫缩是不是生产的假警报。实际生产那天之前,宫缩是很常见的情形,而我已经宫缩了大约一个礼拜。莉莉猜我大概真的要生了,不过她生过四个孩子,经验丰富,和平日一样镇定:“如果是第三、第四胎,在裤子里或出租车上生都有可能,但你是第二胎而已,所以去散个步吧,看看情况怎样再决定。”

我走进美容院,洗头,吹头,接着想说顺便修一下手脚的指甲好了,然后再来管肚子的事。可是宫缩开始一分钟就出现一次,我打电话给先生。

“什么?!我们现在就得去医院!”先生大叫。他叫了一辆太大又太贵的休旅出租车,载着我沿着东区往南到医院。一路上,司机先生一直碎碎念:“太太,求求你,不能在这辆车上生孩子!你要忍住!”几分钟后,我双脚大开,躺在医院产床上。我向妇产科医生道歉自己下半身一团乱。儿子头出来的时候,医生正好说到他实在不懂,为什么他接生的产妇在生孩子之前,大多会先做比基尼部位的巴西蜜蜡除毛,而且大家虽然没有胎位不正的问题,都要求剖宫产,“以免下面松掉”。除此之外,很多人还预约好整形手术,一生完孩子立刻就可以缩肚子。我一边听医生讲故事,一边最后一次用力,心想所有女人都疯了;但当护士把刚生出来的二宝抱到我胸前时——他的头发好金,体格好强壮!好漂亮的一个孩子!——我真希望刚刚在生他之前,除过大腿腿毛。而且虽然我差点在一辆凯迪拉克上生孩子,但我得承认,看到自己抱着新生儿的照片时,我非常庆幸自己刚做完头发。

西方世界的富裕母亲生完孩子后,几乎毫无例外都会给自己强大的身心压力,“一定要回到生孩子之前的身材”。这句话听起来是如此熟悉,如此乐观向上,也如此无视现实,如此残酷,就好像这种事真的有可能一样。生过一个或好几个孩子的人,毕竟不是没生过孩子,不可能恢复原本的身材,永远不能,因为你回不去还没当妈的时候,因为你就是生过孩子!我们先是得强迫自己,就算是怀孕,生活步调也不能慢下来。等生完后,又得假装先前破坏身材的事情通通没发生过,虽然你的肚子、你的阴道、你的胸部、你的肋骨,早就因为怀孕,被撑到你根本不想去想的境界了,但我们却要求自己不能有下垂的胸部,也不能有小腹,而且除了不切实际的身材要求之外,外界和我们自己也期待生完后就得“恢复正常”,回到原本疯狂的生活步调。

我家大宝和二宝出生的时候,我一直很羡慕华人有坐月子的习惯。她们生完孩子后,可以躺在床上整整一个月。并且接下来几个月,也依旧可以不用劳动,不用工作,生完孩子后有女性亲戚照顾,大家会叫她们多休息,她们可以专心喂奶和养好身体。西方则不一样。西方人一生完孩子,医院就会在二十四至四十八小时内把人赶出去(在我母亲那个年代,她们可以待一周)。对于未工业化的非西方世界来说,我们这里的习俗根本是野蛮人。

我照着西方社会的剧本走,立刻带着新生儿出院回家,不过这次我跟生大宝的时候一样选择母乳喂养,其他妈妈则说,让孩子吸母乳会造成胸部下垂、乳头溃烂,所以她们选择配方奶。我很快就进入照顾新生儿的模式,而且我和儿子都很幸运,我没有什么喂母乳的问题。我知道母乳对宝宝的长期健康来讲很好,不过和大部分的曼哈顿妈妈一样,我很热衷于喂母乳,其实是因为听说喂母乳“可以让你更快恢复产前的身材”。我的女性朋友告诉我,母乳喂养一天可以消耗六七百卡路里。先前我害喜不再害得那么厉害之后,遵照医生的建议体重增了几磅,所以这下子我必须得喂奶,不只是为了儿子的健康,也是为了我自己的腰围。我家二宝五个月大的时候,我决定该是时候回去做运动了。

虽然我的妇产科医师给了明智的建议:生孩子和产后恢复应该是“九个月的上升,九个月的下降”,但我和大部分的妈咪一样,等不了九个月。我急着回到过去苗条的身材,心急如焚,害怕再也回不去。全美国的妈妈都和我有同样的焦虑,只要看女性杂志的名称,就能懂妈咪们的集体恐惧,例如《怀孕母亲的美丽身材》或《新手妈咪做运动》,另外还有严格的产后运动教学DVD(光盘)与线上课程。然而,上东区妈咪承受着更巨大的焦虑与压力。内布拉斯加与密歇根的女人,大概会在有空的时候,在地下室踩跑步机,看到唐恩都东(Dunkin’Donuts)会克制自己不吃甜甜圈,慢慢减去最后十磅,万一减不掉就算了。但是在我的上东区部落,那种减肥法是不可能的事。这里的女人除了要当最美丽的孕妇,也得当最美丽的母亲,不管孩子是刚出生,还是三岁大、七岁大、十岁大,通通都一样。

我人在上东区,所以在我决定运动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购物。我整装待发时,最流行的牌子是露露柠檬(Lululemon),上东区每个人一定有一件,到处都看到有人穿这牌子的衣服;阿仕利塔(ATHLETA)则黯然失色。露露柠檬的材质很贴身,但比一般弹性纤维厚,穿起来非常舒适,设计天马行空(有很多有趣花色),而且还照顾到女性平日的实际需求与心声(例如把口袋放在不会鼓起来一块的地方)。在我住的地方,露露柠檬是必备服饰,穿着这个牌子的瑜伽服等于是在昭告天下:“我有时间运动,而且看看我的身材。”

第一次试穿露露柠檬的裤子和贴身外套时,我发现这个品牌的魅力,在于衣服紧紧包住你整个人。衣服不只是衣服而已,而是某种束腹装,某种紧身衣,除了可以把赘肉包起来,还可以把身上所有的东西提起来,但又有赤裸裸把身材全部展露出来的感觉。露露柠檬刚出来一两年的时候,女性穿这牌子的裤子时会搭长版上衣或外套,盖住小腹和屁股,或是把长袖上衣绑在腰上。但接下来女人一齐宣布:“怎样,我就是有骆驼蹄,就是有屁股,不爽不要看。”大众一下子就习惯了。最初看起来过于暴露的穿衣方式——露出女性腰部与耻骨之间的躯干正面与背面——很快就变得没什么。男人每天被露露柠檬包裹的下半身密集轰炸,走到哪都看得到,他们除了适应,不再大惊小怪,还能怎样?

就这样,我买了一堆又一堆的露露柠檬,贴身外套、贴身裤子、深V贴身上衣、色彩鲜艳活泼的贴身无袖。我买了露露柠檬特别设计可以穿在有袖、无袖上衣内的运动内衣,甚至还有特制的超细纤维、可以“隐形”的露露柠檬内裤——布料边缘是薄的,让你不会有内裤痕迹。露露柠檬的店员会像裁缝一样,让客人站在一旁是三面镜的箱子上,然后严肃地和你讨论你该穿什么鞋、该穿多长的裤子、应该留多少边,就好像店里的瑜伽裤是真正的裤子,而你是老牌西装店布克兄弟(Brooks Brothers)里正在量尺寸的生意人。好吧,这件事的确和生意有关。我很快就发现,健身的确是一门生意,而且是很大很大的生意。

全部的配备都买齐之后,我开始研究可以上哪健身。我马上就发现,自从我生了两个孩子以来,不只是运动服饰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就连人们做什么运动都变了。我浑然不觉世界发生了变化,有空的时候还在做普拉提和瑜伽,或是在公园里跑步,但我研究的部落早就分成两个子部落,各自效忠现今最流行的礼拜仪式:一个是“Physique 57”的芭蕾把杆课程,一个是“SoulCycle”的飞轮健身课程。朋友艾美发给我Youtube的SoulCycle女性课程链接,我看了之后觉得这种运动太荒谬,只见大家坐在室内自行车上,下半身不断飞速让轮子转动,上半身则做着各种瑜伽姿势。我可以想象,未来的考古学家看到这种运动文物会有多困惑。(“他们在动,但不会前进。”)另一个朋友在喝咖啡的时候,向我介绍她的Physique 57课程是怎么上的,还诚心赞叹那种运动在六堂五十七分钟的课后,就改变了她的身材。我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饶了我吧。朋友就像购物频道,不停地赞美Physique 57,接着又掀起衣服让我看她的腹肌。我一看,差点把嘴里的绿茶喷出来,那简直是健美小姐的肚子!不到六小时后,我就迅速报好名。

我点进Physique 57网站,看它们最新潮的教室。教室都开设在高级地段,室内有镜子,还有各种特殊道具——不同高度的芭蕾把杆,各种可以拿和夹的球、用来伸展和锻炼腹肌的弹力带、做地板运动时用来缓冲的垫子和枕头。我阅读Physique 57的“故事”:广受推崇的芭蕾健身大师罗特·伯克的两位前弟子,在老师收掉汉普敦教室后,创办了Physique 57。我看着影片里的见证人在Physique 57的圣殿里做礼拜——许多女性含泪说出自己是如何从糟糕的身材,一路练出优美线条。网站向我保证,只要上八堂不到一小时的课(换句话说,每上一次课,我可以省下一百八十秒的时间),就能改变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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