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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父辈 2019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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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父辈(阎连科称“在我所有作品中,这是一颗钻石,和书的厚重相比,奖项和盛誉都太轻了。”)
本书作者:阎连科

本书读后感· · · · · ·

我从这本书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人生功课,就是阎连科在书中展示的一种试图理解故乡、父辈以及他们所象征的价值观的朴素、笨拙的努力。我们太过于习惯抱怨父辈的冥顽、固执和狭隘,埋怨他们如何不理解自己,与他们进行对话是如何艰难(这样的声音在豆瓣尤其常见),有多少人为理性对话做过真诚的努力?多少时候只是我们想隐藏自己之于父辈的优越感和不耐烦,就急着给他们贴上一个“不可理喻”的标签?答案只有自己知道。每一代人的价值观自由其经历所渗透,没有尝过致命的饥饿和匮乏滋味的我们,自然会对高油高糖的饮食癖好和囤积癖嗤之以鼻。对物质条件更充裕、受教育程度更高、见过的世界更广阔的年轻一代来说,“我们”理解“父辈”,跟“父辈”理解“我们”,哪个更有成功的可能性?这本书是个示范。

我的学习笔记

我开始了真正意义的阅读和写作,并试着投稿和发表。 P9

我与父辈2019新版 文学电子书 第1张我快步急切地冲到父亲床前边,慌慌忙忙叫了一声“爹……”而父亲,那时依然躺在他十几年都躺着的那个床边上,看着我脸上露出热切惨淡的笑,用几乎难以让人听到的声音对我说:“回来了……吃饭去吧……”这是父亲一生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P10

就是到今天,父亲死去的三十四年后,这两句话也还楔子一样揳在我头脑里。 P11

一九八五年,我的儿子出生后,母亲从乡村家里到古城开封为我带孩子。 P12

可事情到了一九九四年,我还如往日一样写作着,却因为一部中篇的麻烦和纠缠,使我在部队写了半年检讨书,加之常年写作,日日枯坐,夜夜握笔,最后闹到腰病、颈椎病同时发作,每天只能躺在病床上,连吃饭也得要人端着送到手里边。 P13

直到《日光流年》后,写了《坚硬如水》和《受活》,并因为写了《受活》而转业,因为转业又精神放松写了另外两本更令人恼火的小说后,我们县的一个领导在那年春节时,通过电话对我正式宣布说:“我说连科呀,现在我对你说句实话吧——你其实是我们县最不受欢迎的人!”听了这句话,我轰隆一下顿悟到,我和那块土地的关系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和变故,就像一头耕牛在不知不觉间脱缰,重重踩在了每天侍奉它的把式身上一样,他们已经觉得我不是那块土地的儿子了。 P14

我发现那块土地完全可以没有我,而我却不能没有那块土地和村落。 P15

我与父辈2019新版 文学电子书 第2张人真是灰到乌云凝固一模样,生活和生命,最得体恰切的说辞是,不死也不活。 P16

父亲坐在我家的院里,说了我和二姐只有一人可以上学读书的景况后,他看着我和二姐,有些为难,又有些犹豫踌躇地说,家里的情况,你们也都明白,人多嘴多,谁都必须吃饭,又要给你们大姐看病。 P40

就在那一瞬间,我忽然忽然、猛烈猛烈地想要继续读书,想要去念我的高中,想要从二姐手里,夺走属于她的那半个去念高中的期冀。 P41

但是,在书的封底上那惯常的内容提要里,却写着张抗抗是从杭州下乡到北大荒的知青,由于她写了这部小说,由于她到哈尔滨出版社进行了修改,于是在这部小说出版之后,张抗抗就离开北大荒留在了省会哈尔滨。 P54

恰恰是张抗抗和她的作品,让我觉得所谓的写作,并没有多么了不得的神秘,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情。 P55

星期天下地劳动,到了晚上就点上油灯,伏在一张陈旧而破损的带抽屉桌上,写着我的关于阶级斗争和地主、富农、贫农,以及剥削与被剥削、反抗与被反抗,还有远离家乡之后,主人翁去找共产党的那部长篇故事。 P56

岁月如同有用无用的书纸,日子是那书纸上有用无用的一些文字。 P57

在平和的土道上,我们步履蹒跚,徐徐而行;遇到了上坡,无论坡陡坡缓,我们都把一辆车子放在坡下路边,弟兄两个合拉一车,在那坡道上走着“S”形的路线,盘爬着自己的人生。 P58

现在,我已经记不得我家那最早竖起在村落的三间土房瓦屋是如何盖将起来的,只记得,那三间瓦房的四面都是土墙,在临靠路边的一面山墙上,却砌了从山坡田野一日一日挑回来的黄色的礓石,其余三面墙壁,都泥了一层由麦糠掺和的黄泥。 P84

为了翻盖这漏雨的房子,父亲又蓄了几年气力,最后不仅使那瓦房不再漏雨,而且使那四面土墙的四个房角,有了四个青砖立柱,门和窗子的边沿,也都用青砖镶砌了边儿,且临了路边的一面山墙和三间瓦房的正面前墙,全都用长条礓石砌了一层,而礓石墙面每一平方米的四围边儿,也都有单立的青砖竖起隔断,这就仿佛把土瓦房穿了一件黄底绿格的洋布衬衫,不仅能使土墙防雨,而且使这瓦房一下美观起来、漂亮起来,它也因此更为引人注目,更为众多乡人惊惊羡羡。 P85

不用说,父亲在他的生活中目睹了太多因这种病而撒手人寰的场景。 P86

因为心里委屈,夜饭没吃,我便早早地上了床去。 P92

到后来,那个刮脸刀,父亲就长长久久地用将下来了。 P93

算到现在,父亲已经离开我四分之一世纪了。 P94

当今天坐下写这篇老旧的记忆时,我把“农历十一月十三日”中的两个时数空在纸页上,寄望等以后问清填写时,盯着那两个空格,我才悔悟到对于父亲,我有多么的不孝,才知道我欠下了父亲多少情债。 P95

那一天在下班之后,在同事们都离开办公室之后,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把哥哥的来信放在办公桌上,望着冬日窗外的杨树和流荡在杨树枝条间叮咚的鸟鸣,听着偶留的枯叶在飘落时如擦肩而过的月光的声响,我的泪把哥哥的来信滴湿了好大一片。 P96

我想不会,因为我是他亲生、亲育的儿子。 P97

他坐在床头,围着被子,脸上的平静异常而深刻,听我说想要当兵去,如听我说我要出门赶集,要到姑姑、舅舅家小住几日样,只那么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又淡淡地却是极度肯定地说:“当兵去吧,总在家里能有啥奔头呢。 P105

终于,我就穿上了那完全是我人生里程碑、分水岭一样的军装。 P106

这是二十五年军旅和战争给我的悟感和无法抹去的心灵图景。 P107

三十来个漫长的夜晚,后院潮润的虚土被他踩得平平实实,要逢春待发的草芽,又完全被他踩回到了地里去。 P108

而且这种呆想傻念,很像旧时人们说的乔张做致,很像今天人们说的装腔作势、扮秀演花。 P110

是否可以这样说,人生是欢乐和苦难的延续,而命运是欢乐和苦难结束后的重新开始;人生是上行或下行的伸展,而命运是左行或右行的改变;人生是一湖浅青碧绿的水,而命运是无边无际、神秘莫测的海。 P111

这时候我便爬上床去,把父亲扶在怀里帮着大夫抢救,可当父亲的头倚恋在我胸口的时候,当父亲的手和我的手抓在一起的时候,我的父亲便停止了呼吸,把头向外猛地一扭,朝我的胸外倒了过去。 P125

算一算,我的大伯活了八十二岁,我的三叔也已将近八十岁,去年故去的四叔,死时也已六十九周岁。 P126

安葬父亲的时候,我的大伯在坟上规划坟地位置时,把他们叔伯弟兄四个的安息之地划出了四个方框后,最后指着我父亲坟下的一片土地说:“将来,发科(我哥哥)和连科就埋在这儿吧。 P127

他不仅每年冬天都挑着担子到东西两山的深皱中,为那些连买个铁钉都要跑几十里山路的农民织袜子,就是到了年关将近,他不跑山里,也要把那机器架在村头或者大门口,为路人和同村的邻人们,织些白筒洋袜子。 P132

然而我大伯,他还是该劳作了就用那双冻手去劳作,该到村后的坡地去给孩子们刨柴火了就去山坡刨柴火,或在门前树下伸出冻手去树上卸枯枝,用那枯树的干枝,让家里那个火盆大都燃着火,使他的孩子们能和别家的孩子样,熬下一个严寒的酷冬后,再熬下一个严寒的酷冬。 P141

大伯是很少动手去打、去骂他的那些儿女的,可是那一次,他被激怒了,被激将到不征服这老二的执拗就无法维护一个父亲的尊严时,他就不能不连连暴打他的孩子了。 P142

他们的下跪,其实更激起了我大伯的愤怒和对生活无奈抗争的发泄。 P143

“打死你们我们家的日子就好过了……”“都把你们打死日子就轻轻松松了……”就在大伯吼着发泄出这两句生活给他带来的巨大压力时,我惊恐地站在一群劝解大伯的邻人中,见大伯唤着和骂着,用他的鞋底掴着耳光朝一群孩子打了一遍又要再打第二遍时,不知道为何,我莫名其妙地从人群里走出来,也跪在了我的那些叔伯兄弟中,希望大伯打他的儿女时,把那鞋底的耳光也掴到我的脸上去。 P144

直到今天忆起大伯那次自杀的事,忆起父亲、大伯和叔叔间的兄弟情,忆起他们各自为了最普通的生存和人生中最普通的得失与过错,我都深刻地体会到,一个人的成长,最重要的需求不是物质的吃穿和花费,不是精神上大起大落的恩爱和慈悲,而是物质和精神混合在一起的那种细雨无声的温情与滋润。 P170

从我大伯家里回到我家后,我母亲简单地给我叙述了大伯自杀的缘由与前后。 P171

大伯回家关门服毒后,赶巧大娘洗衣服回来发现大伯口吐白沫躺在床铺上,这才呼天抢地叫着把大伯送到了医院里。 P172

到后来,我高中没读完,便辍学到河南新乡的火车站与那个水泥厂里去做了临时工。 P173

说,若有电视在人闲时候陪着他,他以后不要说赌博什么的,连去赌场看看转转的兴趣都没了。 P174

看到家族中的那些孩子,他还给他们买糖吃,买些在街上摆着的小玩具,可给孩子们发糖发玩具时,他会忽然眼里含着泪,把目光投到很远的地方去,投到临时安葬了我铁成弟的那面山坡下。 P181

为了这一切,他在六十多岁时,还四处奔波,到外地买苹果、买香蕉、买柑橘,把这些水果从外地运到当地,再一斤一两、一筐一篮地卖到别人手里去。 P182

经历本身不包含太多的意义,可经历的本身,就是生命的本身。 P183

于是,我紧走几步,到了大伯面前后,却又猛地淡下脚,站下来,吃惊地叫了一声:“大伯。 P184

然而,他让我看到的笑,在他脸上却依然是掩饰不住的苦笑和苍黄。 P185

可那时天黑了,那时我和大伯都两眼湿红,也怕走在军营让人看到我们的哭相问什么,也就只好那样凑合着吃了一顿饭。 P186

这个年龄说不上大,也说不上小,但想到四叔的一生,想到我四叔一生的生活时,我很少想到生命、生存那样的事,而更多想到的,是活在这个社会上的生活和幸福。 P207

日子是一种被遗弃在宽广山野而又冥顽固牢的荒石;生活是被养育成长、四季有变的花草树木。 P208

在我儿时的记忆里,每年四叔从新乡坐着火车、转乘汽车回家探亲时,都让我着迷和向往。 P210

我曾经像无数的乡村孩子一样,问过我四叔:“火车大吗?”“火车很长吗?”“一列火车上能坐多少人?”“火车的轰隆声,是不是它响在山那边,我待在这边都能听得到?”关于火车,关于乡村之外的另一个世界的模样,我最早所知的,都是四叔告诉的。 P211

那一刻,四叔微闭着眼,把盛酒的白瓷牙缸沿儿靠在嘴唇上,半抬头,将牙缸小心地往上推到半倒状,然后细细地吸上一口气,就在吸气时,把酒也吸进嘴里去,然后放下酒牙缸,目视着哪儿,屏气一会儿,品味着酒,也品味着劳苦、烦恼和人生,直到不能继续屏气,必须要接着呼吸时,把那酒缓缓慢慢咽进肚里去,再长长地把吸进肚里的空气舒缓悠长地吐出来。 P227

不然,一个在外有工作,一个在农村守着房舍和田地,这“一头沉”就不仅是身份、地位和处境,而且还是人生、命运和尊严。 P228